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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兮呆住了,直到沈默在她面前站定,她都没有回过神来。
这样的沈默,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是如此的震撼,她甚至会控制不住的要靠近,哪怕身后是母亲绝望的脸。
她是如此的想念着他,有那么一瞬间,顾云兮只觉得自己还在那梦中,久久未能清醒……
沈默垂眸看着她,指尖亦是有些颤抖,他轻轻捏住,不想被她发现,可阳光下她那头松软的长发,被骤然而起的风吹得很是凌乱,让他控制不住的抬手,为她一缕一缕的别到耳后。
缱绻的目光,温柔的指尖,瞬间让嘈杂的周遭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纷纷扰扰的一切似是都和这一秒无关,在那相望的目光中,只有彼此,只有思念……
可也是这一瞬将顾云兮拉回了现实中,她惶恐的后退了好几步,面上全是难以置信,还有,痛苦。
是的,这样的痛苦,不亚于那日母亲的愤怒。
她不恨他,她真的很想他,可是心,却无法欢喜,哪怕一秒。
沈默看着那张白净却疲惫不堪的小脸,夭色的唇翕阖,最后艰难的说:“我食言了!”
“所以……那个买主就是你?”顾云兮紧张的捏着手里的电话,思绪从未有的清晰。
沈默不言,也不否认,缱绻的目光一直在顾云兮的身上,他不是不想解释,而是无从解释,他同样很挣扎,同样痛苦,却又情难自己。
这样的所作所为,跌幅了他一贯的作风,也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。可他还是想试一试,就算这真的是最糟糕的一步。
而沈默的注视,让顾云兮的心狠狠一沉,原来如此……
“我不卖了。”她转身离开,不想,也不能多一秒的为沈默停留。
沈默莞尔,看着那急匆匆想要逃离的背影,扬声故意说给她听,“整个北城,除了我,没有敢买我老婆的房子。”
顾云兮脚下一个踉跄,停了下来,沈默的话,简直就像炸弹一样丢了过来,他……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威胁她?
“你威胁我?”顾云兮转头,满是不解和愤慨。
她想不通,明明之前他们都说好了,不……明明他就不是那样的人,他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的,他……怎么突然……疯了吗?
沈默笑笑,“我有吗?”
“难道没有吗?”顾云兮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,清澈的眸子里涂了厚厚一层的伪装,不然,她怕自己会哭出声。
沈默上前,看着她的眉眼,看着她被长发盖住的肩膀,心,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暖。或许他们说得都对,与其那样默默的为她考虑打算补偿,倒不如这样看着她,陪着她,就算不被接受不被理解,也好过想见见不到,想爱爱不到。
“我老婆住过用过的东西,凭什么要我和别人分享?再说了,你卖谁都是卖,为什么不能卖给我?”沈默说得煞有其事。
顾云兮站在他的影子里,心跳下意识的漏了好几拍,反应过来后,立刻又和他拉开距离,“我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,而且你答应过我不勉强我的。”
“我是说过。”沈默没有再靠近,夭色的唇轻抿了下,淡淡道,“刚刚我也说得很清楚了,我只是想买我老婆用过的东西,没有勉强你!”
“你……”顾云兮气得直咬牙,这分明就是逼她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深呼吸,顾云兮再次冰冷的回道,“沈先生,算我求你了,你放过我好吗?我妈妈真的经不起任何刺激了,我现在只希望卖掉这个房子,然后和她离开这里安安静静的过日子,我真的……”
“顾小姐,你是不是想多了?你要卖东西,我要买东西,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,并不存在你说的那些问题吧?还是说,顾小姐想和我有进一步的发展?”沈默打断了顾云兮的话,面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,就好像真的只是谈了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意一般。
顾云兮一时间接不上话,这时席雪梅又突然打来电话,顾云兮顿时吓白了脸,拿着电话连忙躲开沈默。
“兮兮啊!怎么样了?合同签好了吗?妈妈已经买好菜了,就等你回家了。”电话那端,席雪梅尤为高兴,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,马上就能让她的兮兮和沈默撇清关系,眼眶都有些湿润了。
顾云兮的面色顿时白得彻底,呼吸也乱了,她紧张的看着沈默,有些不知如何丝毫,好半响才勉强回道,“妈妈,你不要等我了,我这边手续有些多,还要过户,然后还要去银行排队什么的,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啊!”席雪梅有些失落,不过倒是没有多问,嘱咐顾云兮早点办完早点回来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顾云兮看着手机上显示着的结束通话字样松了口气,可是下一秒她又紧张了起来。
沈默远远的看着她,藏不住的深情,之前,因为顾青铭还有自己的疏忽,他一直自责,一直不敢有太大的举动,虽然也想了办法来接近顾云兮,可是到最后反倒是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……
沈默一瞬失笑,觉得自己有些白活了。
而这时顾云兮在犹豫再三后,也走了过来,沈默悠然开口道:“怎么样?想清楚了吗?”
顾云兮瞪了他一眼,咬牙道,“既然沈先生执意要买,我也没什么理由不卖。”
虽然她是真的不想和沈默继续接触,可仔细一想,继续僵持下去,这房子肯定是卖不掉的,而母亲那边……
沈默笑了,侧身微微颔首道,“那我们进去坐着谈吧!”
顾云兮抬眸看了看周围,发现之前陪着她来的中介经理早已经不知所踪,她有些犹豫,但最后还是无计可施的跟着沈默进了店。
座位沈默早已经选好了,在北城这个乍暖还寒的天气里,四周的景色尤为美丽,尤其是今日,仿佛每一缕阳光都透着喜悦。
“想喝点什么?”沈默云淡风轻的看着顾云兮,看似的漠然。
“不用了,我们还是直接签合同吧!”顾云兮哪有这个心思,她只想快点结束,快点离开,北城那么小,万一母亲不放心找过来,那就真完蛋了。
沈默故意无视,自顾自的招来服务员,然后要了两杯咖啡。
顾云兮拧眉,心里七上八下的,突然她有些后悔刚刚的决定,咬了咬牙,她将手里的合同还有一切凭证推到沈默面前道,“沈先生,咱们还是先签合同吧!晚点我们还要去公正,还要去银行,不快点的话我怕来不及。”
沈默将面前的纸张推到一旁,淡声道,“不用这么着急,银行也不是你家开的,现在他们都下班了。”
“……”顾云兮咬唇,只觉得头疼。
这时咖啡上来了,沈默将那杯卡布奇诺推到顾云兮面前,“我记得你喜欢这种,试试看。”
“我不喜欢!”顾云兮直接推开,一脸烦躁。
沈默微微抬眉,倒也没说什么,他侧目看着窗外,思绪渐渐放空,因景,因人……
顾云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心里越发的焦躁,再看见沈默一言不发的模样,更加坐立难安。
他到底想要做什么?
“沈先生,我们还是快点签合同吧!”又过了几分钟,顾云兮实在忍不住了。
闻声,沈默收回目光,深邃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是完美,而那眼神里全是晦涩难懂的情绪。
那浓稠的眼神,顾云兮根本懒得去探究,她再次将那份合同推到沈默面前,平心静气的说:“沈先生,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,我希望我们之间真的就如你说的那么简单,既然你诚心想要买这套房子,那我卖给你。”
沈默注视了几秒,沉眸笑了,“你连一杯咖啡的时间都不愿给我吗?好歹夫妻一场。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沈先生,麻烦你在这里签字。”顾云兮尽可能的保持着冷静,可拿着笔手,还是止不住的颤抖。
沈默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,突然附身靠近她,问:“我们最后那次,你也吃避孕药了吗?”
心,狠狠一跳。
因为距离,因为最后的那三个字。
顾云兮下意识的收回手,指尖用力的往掌心方向靠拢,事实上,因为太多的事情,她两次都没有吃……
“没有吗?”沈默的眸子掠过一丝希望。
“沈默,你够了!”顾云兮猛然起身,胸膛剧烈的起伏,脸色也彻底的变了,她低头看了眼那些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资料,伸手胡乱的抓了回来。
沈默拉住了她的手,又问,“我记得我们那天做了有4次吧?你如果没有避孕的话,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云兮气极,奋力的甩开了他的手,“够了沈默,我不管你到底要不要买房子,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,我不卖了!就算整个北城都没有人买也无所谓,我不要了!而我,也不想再见到你!”
说完,顾云兮直接转身就走,沈默没有追,但他的声音却一直追着顾云兮。
他说:“沈太太,我等你来找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