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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的亲吻,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,抚平了那躁动不安的灵魂。
或许,对于顾云兮而言,这一刻依旧只是梦境,虚幻又不真实的梦境,也只有在这里,她才能这样释放出,内心最真实的感受。
她其实知道,再醒来时,她依旧不可能那么坦然的面对,她也明白,这条已经渐行渐远的路,根本不能够回头。
他们,终归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……
“老公……我爱你……”顾云兮在他的吻中呢喃,迷蒙的双眼里布满了苦涩的雾气,而这一声‘我爱你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……
……
再次安静下来的顾云兮,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缓缓睡去,沈默靠在她身旁,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,却反倒完全没了睡意。
真的要让她离开吗?
如今连孩子都没有了,未来,她还会记得他吗?还能有什么样的借口将她找回来?
沈默没了主意……
翌日,又是瓢泼大雨,哪怕是风景如画的圣德亚,此时也看不见任何美景,四周全是淅沥沥的雨声,还有彼此的心跳声……
顾云兮很早就已经醒了,可是像这样和沈默依偎在一起,被他抱在怀里,那样熟悉的温暖,还有那么温柔的他,实在让她舍不得推开。
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,能够在一睁眼就看见他,顾云兮的心里就像一颗正在融化的软糖,甜到了极致。
她忍不住由着内心的渴望,贴近他几分。
她在想,如果时间能在一秒停止就好了,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秒,就好了……
沈默此时也有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人,直到刚刚他才稍稍合了下眼,而顾云兮醒来的那一瞬,他其实也醒了。
只是……
就像此时的顾云兮一样,他同样不愿意破坏这样的美好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她了,或许再过一会儿,连这样的拥抱,都不可能再有了……
这么想着,沈默更加不愿意放开她,两人怀揣着同样的心思,听着窗外的雨声,谁都没有说话,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,直到叶桡的声音打破这仅有的温存。
“沈默,兮兮好点了吗?”
顾云兮一瞬睁大了眼睛,放在沈默腰侧的手,一点点的收了回来,就像从来没有抱过他一眼。
沈默蹙眉,呼吸直接收紧,他很清楚顾云兮此刻在想什么,她一定又将自己缩进了那个冰冷的壳中,骗自己要死心,骗自己这一切都是不能改变事实。
心,犹如刀绞。
他起身,帮顾云兮掖好被角,他看着她那轻颤的睫毛,最终还是忍住了!
“出来说。”沈默目光冰冷的从叶桡身边走了过去,叶桡侧身了看此时病床上的人,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跟了出去。
“接下来,你还想做什么?”沈默站在门外一边垂眸点烟,一边寡淡道。
叶桡面色顿时白得彻底,连忙摇了摇头辩解道,“我没有!昨天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,沈默,你听我解释好不好?”
沈默微眯着眸子,烟雾缭绕中的五官,愈发的骇人,哪怕此时他什么都不说,叶桡也已经吓得浑身发抖,这样的沈默,让她联想起了父亲的警告。
叶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,她知道昨天的事情如何辩解都没有用,可是,她能怎么办?让这样的误会加深下去?
沈默看着她,双目赤红,“婚礼取消吧!”
“不……不可以!”叶桡立刻抬头,惊恐的冲到沈默面前,“婚礼不可以取消,不可以……”
沈默冷眸扫了她一眼,淡声道,“现在,可不可以是我说了算!”
“沈默,你不能这么做!”叶桡目色惶恐的看着他说,“绝对不可以,我是为了你好!沈默,我们的婚礼一定不能取消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如何?”沈默挑眉,长指轻弹了下,抖落上面的烟灰,露出猩红的亮点。
叶桡立刻明白自己刚刚说了过分的话,随即深呼吸道,“不是的,我的意思是,现在整个南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事,而且爷爷这边什么都安排好了,你现在说取消的话,会造成不好的影响,到时候……”
“这话,是你父亲让你来说的?”沈默偏头,夹着香烟的右手拇指轻抚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,打断道。
叶桡愣了一秒,连忙摇了摇头说,“不是的,我父亲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那你今天回去给你父亲带话吧!”沈默将手里的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,“让他明天一早来寰宇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……
沈默再次回到病房时,顾云兮已经彻底醒了,沈默抬眸看她,目光中的厉色一点点的褪去,最后扭转成了一种沉重。
是的。
那是一种难言的沉重,就像一堵厚厚的城墙,将两人分割了开来。
他们都知道,不久前的那抹温馨,已经成了回忆。
沈默迈步上前,被包裹在纱布里的脚,微微刺痛,可是他依旧走得很稳,和平日的他一模一样,高贵倨傲,霸气十足。
“吵醒你了?”他明知故问。
顾云兮轻垂了下眼睑,淡声道,“刚刚你不该和叶小姐吵架……”
沈默微微蹙眉,轻应了一声“我知道了”,随后坐了下来。
顾云兮抿了抿唇,又说,“昨天是我自己进的酒窖,你确实错怪她了。”
沈默抬眸看她,深邃的眸底一点点的沉下来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和叶小姐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比起我,她更适合你,我觉得你应该珍惜她,好好的照顾她,这样,爷爷也就不会在担心你了。”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沈默的语调骤然加重,面色阴郁。
顾云兮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,面上露出灿笑道,“我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呢?我也不是小孩子了,我该为我自己以后做打算了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为了你自己?”
“对啊!”顾云兮压着心中差点呐喊出声的不要,继续笑道,“我已经死里逃生了一回儿了,能不好好想想这些吗?”
“我不会和她结婚的。”沈默沉声,用最直接的的方式阐述着最终的结果。
顾云兮的呼吸微顿,可最终却只是笑笑道,“你不用告诉我这些,我不想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什么?你说,我都告诉你!”沈默定定的看着她,看似平静的眸底,早已乱了方寸。
然而,顾云兮只是漠视,她学着刚刚沈默对叶桡说话的语气,冰冷毫无感情的回道,“那些都是你的事情,我不想知道,也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。”
沈默拧眉,目光里的晦涩越来越浓,“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,说这些话来让我难受吗?”
顾云兮深吸了一口气,虽然心里早已经乱七八糟的,可是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,“那你既然不想听这些,我就不说了。”
“顾云兮!”沈默忍不住低喝了一声,那股直冲咽喉的浊气,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。
顾云兮撇开了目光,看着一旁吊瓶上的英文字眼,笑笑道,“你知道吗?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,我才二十几岁,怎么可能做得好一个母亲?太勉强了!真的!”
沈默面色一僵,抬眸顺着顾云兮的视线看去,心里跟着一冷。
他忘记了,他的沈太太对于语言很有天赋,她应该是看懂了那上面的成分……
沈默缓缓的攥进了双拳,幽暗的目光里,泛着浓浓的痛楚。
可惜,此时的顾云兮什么都没有看见,她只是盯着那上面的英文字母,自顾自的说,“所以,我就说我们不该在一起,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沈默抬手捏着爆疼的太阳穴,低声道。
但顾云兮只是停顿了几秒,又缓声说,“现在,我终于解脱了!沈先生应该也是这样觉得的吧?以后,我也终于可以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了!”
“我让你别说了!”沈默的声音渐渐变了调。
顾云兮转头,目光盈盈的看着他说,“为什么不让我说?我早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,现在没有了,我简直松了一口气!”
“顾云兮!我让你别说了!”沈默狠狠的捶了一下病床,俊美的五官完全失控,“你可以生我的气,可以打我,可以骂我,可是我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!你明明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出生,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来恶心自己,诋毁自己?难道你觉得这样心里就会好过一点吗?顾云兮,那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,那也是你的孩子啊!还是说,你觉得现在只能和我说这些了,是吗?”
突如其来的咆哮声,让顾云兮微微愣了一瞬,可她现在还能说什么?
“沈先生你错了!我说得都是实话。如果不是你把我关在庄园的话,这个孩子,我早就拿掉了!我本来就不是个很坚强的人,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将他抚养成人。从我上学一直到我毕业,我什么都做不好,而现在,我爸也死了,我妈也病了,我一个人无依无靠,我怎么可能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?不可能的!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是吗?”沈默的愤怒已经升到了顶点。
顾云兮完全感受到了,可是她停不下来,“不是我要怎样,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从一开始就打算生你的孩子,我始终忘不了沈钰的好,即便现在沈钰和我之间也成了陌路,但我爱他,这是不争的事实!”
她爱沈钰?
她竟然当着他的面,这样振振有词的告诉他,她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沈钰!!!
沈默怒然而起,纵然知道顾云兮此时说的不是真心话,可是男人那仅有的自尊,经受不住这样的践踏。
长腿对着身后的那张椅子直接狠狠的一扫,砰然的巨响之后,他愤怒的喘息道,“很好顾云兮,很好!既然这是你的真心话,那算我自作多情。明天,我让人安排你离开男人。你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了!”
顾云兮紧咬着唇,将差点落下的眼泪逼回去,假装解脱的说,“可以啊!我求之不得!对了,我妈呢?你是不是也应该还给我了?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永远不要回来这里,请你说到做到,也请你不要用我的母亲来要挟我。”
“行!”
他重重的落下最后一个字,直接离开了病房。
而在沈默摔上门的前一秒,顾云兮才注意到,他的两只脚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,其中一只,因为刚刚踢凳子,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。
顾云兮的心,犹然痛了起来。
他怎么了?
受伤了吗?严重吗?
……
顾云兮抬手捂住自己的脸,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她都已经说出了那么残忍的话,可是当看见他受伤,她的心底,竟然滋生出了浓浓的心疼。
但她不后悔!
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。
另一边,沈默才从顾云兮这边出来没走多远,便撞见了手术刚刚结束过来的沈沛然。
沈沛然看见此时沈默的模样,面上也是一愣,正要询问,沈默已经抬手打断道,“安排人给我好好的看着她!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去!”
沈沛然蹙眉,而这时沈默突然整个人一晃,歪在了墙面上。
“大哥?你怎么了?”沈沛然连忙扶住他,而掌心下的那温度,显然高得有点不正常,“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这么烫?”
“我没事!”
“什么没事?你都烧成这样了,还说自己没事?”沈沛然咬了咬牙,立刻安排把沈默扶到其中一间空的病房里。
而此时的沈默,已经无力阻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