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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胡医生准时抵达,在对顾云兮的状态做了详细的检查后,面上的凝重终于消散了不少,只是,让他有些疑惑的是,今日的顾云兮格外的魂不守舍。
胡医生当着顾云兮的面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病情状况,以及注意事项,但顾云兮却全程都不在状态,等到胡医生走后,沈钰喊她,她才恍惚着回神。
“胡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了是吗?我能回家了对吗?”顾云兮茫然的看着沈钰。
沈钰拧眉看她,黑眸中的沉色一点点的散开,最后将她拥入怀中,叹息出声,“你这样子,我怎么放心你回去?”
闻声,顾云兮在片刻的沉默后,轻轻的推开他,她看着沈钰,脸上极其勉强的笑了下,“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?我现在真的可以回去了对吗?”
沈钰皱了皱眉,萧冷的眼球中,满是伤感,他是真的舍不得,可是他不想看见她脸上再因为自己而绝望。
“你收拾一下,我去开车。”沈钰颓然的放开了她,缓缓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……
当汽车缓缓的启动,顾云兮的心终于有了几日来鲜活的跳动,即便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电视新闻里的内容,但那一切一定都不是真的。
等红灯的那一瞬,沈钰还是忍不住挽留她,并有些涩然的说,“兮兮,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?或者,我们再晚两天?我已经给你爸妈报了平安了,你不用那么着急。”
“我要回去!”顾云兮没有看他,口吻铿锵。
沈钰转眸看了她一眼,又说,“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?”
顾云兮垂了垂眼睑,小手轻扯这身上的衣料,没有回答。
沈钰的眸子骤然一暗,心思里的沉痛,让他几乎无法喘息……
哪怕只是一点点,他却还是那样的奢望,可最终……
倏而,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,沈钰重喘了一声,踩动油门。
而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云兮,轻声道,“谢谢你的兔子,我会一直养着它的。”
“嗯!”沈钰应了一声,目光逐渐氤氲。
顾云兮深吸了口气,又说,“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,你也可以来老宅看我,但是以后别这样了……”
“嗯!”
“沈钰!”
“嗯?”
“我希望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,你能叫我一声婶婶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寰宇。
卫斯理拿着各大媒体杂志还有报纸,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依旧面不改色,沉着处理着各种公文的沈默。
“喂!我说你这到底要做什么?之前不是说不会和叶桡扯在一起的吗?你突然这样,寰宇这边董事的意见都要把我炸出血了!股市都跌了十个点了!”说到这里,卫斯理一瞬又推了推眼镜道,“不过,这些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,但是……你这样,那小丫头那边怎么解释?还有顾家……顾青铭昨夜在我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,该劝的,该说的,我可真的是尽力了!”
见沈默依旧一言不发,卫斯理只能将手里的一大摞杂志摔在了沈默的桌上。
沈默批阅修改的动作,终于停了下来,他撇了一眼那些被放大得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见的字眼,冷声道,“我确实是这么说过,但我不能拿顾云兮冒险。”
“话是这样没错,可是你和叶桡走在一起,只可能越来越糟而已。”卫斯理摸着良心说,虽然顾云兮很不懂事,但也算得上一个好女人。
沈默抬眸看着他,淡声问道,“之前,你不是也认为我应该走叶桡这条捷径吗?”
“……”卫斯理一瞬语塞,好吧!他承认那个时候他确实这样想过,但如今看来,这条路根本就不是捷径。
“沈默,我当时的意思……”
“不用多说了。”沈默直接移开了目光,继续做事,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只要她没事就行!”
卫斯理抿了抿唇,最后又说,“叶司烜不会这么简单的让你和叶桡在一起的。”
“那不重要!”沈默淡声,“我现在只想让顾云兮早点从这里面抽身,别的,我都不考虑。”
卫斯理无言。
……
顾云兮没有让沈钰将自己送到家门口,而是在家较远的地方下了车,沈钰很是不放心,哪怕是亲眼看着顾云兮上了车,还是尾随了好长一段路,最后离开时,整个人的情绪,是麻木的。
站在家门外,顾云兮看着面前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子,一直强撑着的眼泪,立刻落了下来。
她终于回来了!
顾云兮快步走上前,抖着手按响了门铃,带着哭腔在门口轻喊道,“妈,爸,我回来了!我回来了……”
客厅里,被极度煎熬而折磨着的席雪梅一瞬转头,可是这一秒,她却反而不敢动了。
她真的怕了!
害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,害怕梦醒时分,被更深的恐惧和悲伤所击倒,她浑身发抖的盯着大门口,不敢想象如果这次依旧是幻觉的话,她还能承受多少……
兮兮啊……妈妈的心肝宝贝!你快点回来吧!妈妈不能失去你啊!
席雪梅不住的擦着眼泪,眼睛一片刺痛。
而这时,站在门口的顾云兮又敲着门,哽咽道,“妈,我回来了!我真的回来了!妈……爸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席雪梅一秒站了起来,那种震撼在多日的失望和痛苦中,就像雨夜中,骤然响起了一道惊雷。
她慌忙跑了过去,可是因为太过焦急和慌张,她连着摔倒了两次,才能走到门口,而打开大门的那一瞬,看见面前站着的就是顾云兮的那一秒,席雪梅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!
顾云兮顿时跟着泪崩了,她蹲下声抱住了母亲,几乎说不出话。
席雪梅紧紧的抱着女儿,脑子一片空白,她不停的摸着顾云兮的脸,不停看,不停的问,“这是真的吗?不会是我做梦吧?兮兮?这是真的吗?你真的回来了吗?你真的……是回来了对吗?是真的吧?”
顾云兮泣不成声的点头,好半响才勉强说,“是我……妈妈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天!”席雪梅再次拥紧了她,一只手更是控制不住的在顾云兮后背轻拍了下说,“你这些天到底是去哪儿?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?你这臭丫头!我真是恨不得打死你算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这臭丫头!”席雪梅悲喜交加的喊着,情绪几度失控!
许久,母女两人终于平静了下来,顾云兮搀扶着母亲进了家门,而席雪梅则紧紧的抓住女儿的手,生怕一不留神又一次见不到她。
沙发上,席雪梅双眼婆娑的看着顾云兮,嘴里念叨着,“你到底去哪儿?怎么瘦了这么多?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?天啊!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?”
顾云兮抿唇摇了摇头,抬手将母亲眼角的泪水拭去,哑声道,“对不起妈妈,让你和爸爸为我担心了。”
席雪梅抓着顾云兮的手,拧眉道,“那你倒是告诉我啊!你到底是去哪儿了?是那个家伙把你抓走的?妈妈不会放过他的!”
“妈妈……”顾云兮无比心疼的回握着母亲的手道,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算了……”
“什么算了!”席雪梅用力的捏了下女儿的手道,“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!你告诉我,那个人到底是谁?”
“妈妈!!”顾云兮一脸痛苦的低下了头,“我真的不想提这件事了,可不可以不要说了……”
“兮兮?”席雪梅整个人一愣,心思一转问道,“是不是这个人我也认识?对不对?”
“不是的!”顾云兮摇了摇头说,“不是的妈妈!我现在真的好累,我……我不想说这些了!求求你不要问了!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席雪梅一瞬气不打一处来,但此时顾云兮脸上的脆弱和无助,又让她心软了下来,片刻,她拍了拍顾云兮的手背,轻声道,“好好!妈妈不问了,不问了!那你告诉我,你现在人还好吗?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?”
“我很好!”顾云兮轻声说着,“孩子也很好……”
孩子?
席雪梅皱着眉头冷不丁的甩出来一句,“什么孩子,不要了!”
顾云兮抬眸看着母亲,一脸的惊讶。
席雪梅同样是一愣,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和女儿说这些,但想了想后,她还是忍不住说道,“那个沈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