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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里,昏暗,震撼,光怪陆离的射灯下,到处让人意乱情迷的喧闹。
人与人之间,光与影之间,真情和假意之间,相互碰撞,全是火花。
沈钰靠在其中的一角,桌面上全是酒瓶,喝完的,没喝完的,全都叠加在一处,颓然的神色,空洞的目光,面无表情的苍白……
——你忘了我好吗?
忘了?如何忘?
沈钰苍白的笑了一下,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顾云兮那决绝的脸,可他再想又如何,再痛又如何,那个曾经为他笑,为他哭的兮兮,好像……真的不会再回来了……
他偏头扶着痛到几乎支撑不住的头,将那苦涩的酒,混着苦涩的嘲弄,全都吞入肚中。
爱情,果然是个苦果,折磨着你,撕扯着灵魂!
可该死的!
明明这么痛,他却依旧不想忘记,不想就这样忘记……
“沈钰……你……怎么喝了这么多?”匆匆而来的王佳慧,紧张的看着沈钰,看着因为顾云兮无比痛苦的沈钰,那样的怨恨,一瞬间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沈钰微微转动眸子,却并没有将视线落在王佳慧的身上,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女人!她怎么好意思来找自己?怎么会一点羞耻心都没有?今天的一切,不都是因为她吗?如果没有那天,如果没有那天,他和顾云兮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?如果什么都没发生……
沈钰咬着牙,心痛涌入眼眶,氤氲了目色。
他将手里的空酒瓶丢下,不想理会王佳慧的纠缠,他伸手想再拿一瓶,但王佳慧这时却抢过他的酒瓶,咬唇,目光闪烁道,“你疯了吗?难道你还想再死一次吗?”
——再死一次?
再死一次,就能和顾云兮在一起的话,他愿意!
可是……
“你给我滚!”沈钰依旧垂着眸子,不看她,眼前模糊一片。
王佳慧的面色白了又白,她明白沈钰的恨,可如今并不是她背叛了谁,而是顾云兮,是顾云兮毁了一切!
“沈钰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王佳慧再次抓住沈钰的手,但却被沈钰一把扫开,醉酒的人,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,王佳慧的头直接撞在了墙上,尖锐的痛楚,让她闷哼了一声,却也抵不过此时心底那丝剧痛。
她咬了咬牙,锲而不舍的靠近沈钰,并将他手里的酒瓶又一次拿走,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,她吼道,“你在这里就算是喝死了,顾云兮也不会看你一眼的,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顾云兮已经不要你了!她从来就没爱过你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沈钰的头无力的往下一垂,声音很沉,可是被狠狠触动的心弦,瞬间喷发的火山一般,喷涌,最终失控的吼道,“滚!我不想看见你!”
他的声音明显不稳,但却是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重,他的身体紧绷着,消瘦的体格依旧强悍得吓人。
王佳慧脸上的痛苦,只增不减,她真的不明白,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,沈钰的心里,却还是只有顾云兮那个贱人!他难道还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?难道还没被伤够吗?
“沈钰!你醒醒吧!顾云兮根本就不爱你!也不值得你……”
“我叫你滚!”话还没说完,沈钰猛然抬头,通红又痛楚万分的眸子,目呲欲裂的瞪着王佳慧。
王佳慧脸色一白,却并没有后退,她同样用尽全力看着沈钰说,“就算你叫我滚,我还是要说,顾云兮就是个贱人!她就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沈钰已经被刺激得暴走,他不给王佳慧说话的机会,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,咬牙切齿道,“我不准你这么说她!这里只有你没有资格说她!如果不是因为你,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?都是因为你!你才是贱人!!你怎么不去死?你去死啊!”
那一声声的咆哮,痛彻心扉!
王佳慧的心,几乎痛到无法跳动,她直视着沈钰眼中的恨,还有痛,那么清晰,又那么讽刺。
可这一切……是她毁的吗?怎么可能是因为她!!!
这一切分明只是因为顾云兮的放弃而已,是顾云兮放弃了他,是顾云兮背叛了他,而她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!而如今,一直在沈钰身边的人,是她啊!
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对她?
为什么?
“沈钰……”王佳慧艰难的喊着。
“闭嘴!闭嘴!”沈钰一脸狷狂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看着王佳慧痛苦扭曲的五官,愤然道,“你这该死的女人!都是因为你!这一切都是你害的!”
“沈……钰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再次加重的力道,一瞬让王佳慧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,甚至连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,都彻底的消失了。
静谧的苦楚在脑海里滋长,最后如一个个倒钩勾住灵魂!
王佳慧痛苦的挣扎,心里再一次将顾云兮恨到了骨血里,她控制不住的在心里喊——顾云兮,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
就在这时,突然那些强加在王佳慧身上的力量全都消失了,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,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,蜷缩着,异常痛苦的咳嗽起来,而此时,耳边除了音乐声,还有另一个声音。
“沈少,你这是何苦呢?杀人,是犯法的!”
王佳慧立刻朝说话人的方向看去,不断闪动的光影中,那人的五官并不清晰,可是那冰冷的目光,让王佳慧狠狠的一颤,比起刚刚濒临死亡,都没有这一秒来得恐惧!
这个人是谁?
沈钰此时全身脱力的靠在沙发上,同样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,“你是谁?我做什么,不用你管!”
那人笑笑,手往身后的沙发一撘,说道,“我只是想帮你而已!”
“帮我?”沈钰嗤之以鼻,他转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王佳慧,冷声道,“你能帮我杀了这个女人?你能帮我抢回我的兮兮吗?你以为你是谁啊?神经病!”
说着,沈钰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王佳慧下意识的想拉他,想寻求一丝保护,但是显然在沈钰看来,王佳慧的一切都让他恶心。
手,被直接挥开,残酷到了极点。
王佳慧匍匐在地面上,痛苦的挣扎。
沙发上的人见状,笑出了声,“沈少留步,我知道沈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而我这次来,主要还是想助沈少一臂之力。”
冰冷的字眼,在跳动又刺耳的音符中,尤其突兀,沈钰顿住了脚步,缓缓回头,有些咬字不清道,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就像我说的那样啊,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——得到他想要的?
沈钰的脚步虚晃了一下,面上的神情,完全不相信,可是这样的提议,又让他有些心动。
他这样执着,为的是什么?他心里很清楚。
而他更加明白,就靠他一个人的力量,是绝对不可能撼动沈默在南城的一切……
对,整个南城都是沈默的,他又有什么能和沈默相提并论的东西?就连他和顾云兮之间的爱情,如今都已经……
沈钰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,五官已经动摇,“你真的能帮我?”
“当然!”话音落的同时,那人站了起来,他走到沈钰身旁,抓起桌面上的酒瓶,直接砸在了王佳慧的头上。
嘭的一声响,王佳慧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沈钰面前。
沈钰惊愣住了,而那人这时却笑笑着对沈钰说,“放心,我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秘密而已!”
沈钰没有说话。
那人丢掉手里的残破酒瓶,将肩膀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,盖在自己头上,也将自己五官全部藏匿在黑暗之中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交给沈钰,侧身的同时,说道,“沈少,我还会再联系你的,别着急,很快……很快……呵呵……”
……
清晨的圣德亚,宁静怡人,窗外,是温暖的阳光,和煦的风,吹动着窗帘,晃动着。
顾云兮缓缓睁开眼,安静的四周,安静的心情,似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梦境,而这一秒的梦醒后,迎接她的,依旧是美好。
视线移动,她看见了在椅子上窝了一晚上的沈默,心,狠狠一疼。
他身上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身衣服,他就这样在这里守了自己一整夜吗?
顾云兮的眼眶一点点的湿润,又一点点的忍住,因为,她不想让沈默再担心自己,那一秒,她在想,或许也没有必要告诉沈默昨天见到沈钰的事情,毕竟并没有发生什么,而且,她是真的很心疼,不能再让他又因为沈钰而烦心了。
又躺了一会儿,顾云兮有些渴了,于是便想拿一旁的水杯,而刚刚一动,沈默睁开了眼睛,并体贴的扶住了顾云兮。
顾云兮回眸看他,对上视线的那一瞬,沈默便低头在顾云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叫我?”
顾云兮一脸甜蜜的闭了下眼睛,随后看着他说,“想让你多睡一会儿!”
沈默笑笑,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,扶着顾云兮在病床上坐好,说,“等我一下,我去打个电话!”
顾云兮轻嗯了一声,乖乖的端着水杯坐在病床上等他。
沈默在上衣口袋里找到手机,给卫斯理交代了几句后,对顾云兮说,“饿了吗?有没有想吃的?”
顾云兮摇了摇头,转而问道,“我们什时候回家?”
沈默看着她说,“一会儿看检查结果,没什么事,我们就回去。”
而这时提到检查结果,顾云兮也疑惑了一句,“我……昨天怎么了?”
她记得自己好像有点肚子痛,但是后面的事情,就都不记得了。
沈默伸手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,完美的五官藏匿着疲惫,却依旧笑得轻松,“没什么,过来这里,只是保险起见。”
是吗?
顾云兮眨了眨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