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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凌离和凌青岚终于从宫中回来,身后多了一队护卫抬着箱子,显然是东方孝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。
进宫面圣并得到赏赐,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,凌家晚上免不得被仇梦一阵张罗设下家宴,颇为热闹。
唯一令仇梦觉得遗憾的,便是凌平尚在边疆督战,无法回来团聚。
“婶婶,你就放心吧,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,这些年来上了多少次战场还不是好好的?现在他是元帅,大战不用自己冲杀,自然更加安全。”
凌青岚安慰一番,总算令仇梦愁容稍解,结案后,凌家压力一解开,他就能空出精力来关注战事,凌陌已经到了边疆,不谈战争胜负,保下凌平胜负是绝对没问题的。
这时,一直没有说话的古老太君,缓缓开口道:“青岚,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凌家没你想的那般脆弱,我这把老骨头再撑几年也没问题。”
“娘,现在咱们家好好的,的哪里有什么危险,看您这话说的。”
仇梦忍不住说道。
古老太君笑了笑,心下却暗叹一声,仇梦……当年她看中的不就是这丫头心思单纯,不会欺负老实巴交的凌峰吗?
可也因为如此,如今凌家的危险处境,她看不出来。青岚立下如此大功,东方孝就只赏赐了一些无用的金银珠宝,升官一说提都不都,哪里还不能说明问题?
只可惜,如今凌家能看出这一点的,除了她这个老家伙,就只剩征战在外的凌平和凌青岚了。
至于凌离……
古老太君看了一眼还在偷偷跟苏漓眉来眼去的灵力,心中无奈,点头道:“好,那就不说。总之,青岚,你量力而为,勿要冒险。”
“我理会的。”
凌青岚微微颔首,谈话结束,家宴总算以较为轻松的基调落下帷幕。
膳后,众人各自休息,凌离回到东院,看着神情恬淡的灵力几番欲言又止,到最后却是一句话都没问,只道一声:“今夜我睡在书房”,便转着轮椅离去。
苏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目光渐渐柔和,随后又糅杂了诸多不舍、不明意味的情感,最终,种种复杂的意味都化作冷厉与坚定。
凌离,应是去炼化她给的丹药了,此丹当然不是她为自己准备,而是专为凌离凝聚!
那丹药里面不是别的,正要她本身五百年的底蕴!那般纯粹的力量,若是凌离能吸收其中五成,不仅能突破长生境,甚至可以一直快速提升至长生境第一重巅峰!
“孤山那一场战斗算不上艰难,满打满算不过用了我三十年底蕴,另外二十年的底蕴……全都浪费在赶路上。”
苏漓坐在梳妆台前,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人,确切来说,是看着头上新插的那一根红玉金簪。
那是方才家宴时,凌离偷偷塞给她的。
“出手一次,五十年的底蕴,算不上多。”
苏漓拿下头上的发簪,轻轻摩挲,“封印修为后底蕴的消耗,也比我想象中要小,可我真能这样,一直陪伴他么?真的,可以么……”
蓦然间,厢房侧门的窗子忽然打开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漓身后,恭声道:“参见大圣主!”
苏漓缓缓转身,看到来人,正是曲潇。
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“是镜心让你来的?还有,你为何称呼我为大圣主?”
曲潇不敢有丝毫不敬,弯下腰身双手奉上一方木盒,而后道:“圣主已宣布奉您为主,十二筑主莫敢不从!而今真灵筑已在集结兵力,随时等候大圣主发号施令!”
苏漓接过木盒,却没有立即打开,而是说道:“镜心是镜心,我是我。你若是不服,自可提出来,不必委曲求全。”
曲潇一听立时面露惶恐,忙道:“大圣主误会了!我们十二筑主甘为圣主赴汤蹈火,肝脑涂地!没有丝毫委屈,还请大圣主明鉴!”
苏漓眉头微蹙,她不明白为何曲潇对真灵筑的忠诚度如此之高,不过这样也好……
“你先去外面守着,不要被府中人发现,有风吹草动,立刻提醒我。”
“是!”
曲潇退了出去后,苏漓打开木盒,立刻有一道光亮从缝隙间飞出,化作一抹虚幻的人影,正是镜心的模样。
分识!
这是一道分识。
苏漓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划过这个词,想再深入回想,却发现是一片空白,无法回忆更多。
好在,这个时候镜心开口解释了:“主人,这次外界派来的灵体很是强大,我与之僵持不得,多日才寻得一丝空隙,从本体分化而出的一道意识,虽没有有任何战斗力,也不能维持多久,但用来和您沟通足矣。”
说着,她指着木盒里的透明主子,“这是封魂珠,里面正是梅若涵原来的神魂。我应付完灵体后,亲自去探查了一番,发现梅若涵身上发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异变,她体内生出了双魂!一道魂乃是本体所有,而另一道却是从进入轮回镜开始才产生的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苏漓眉头皱起,她记忆尚未恢复,根本不能理解镜心的话。
镜心无奈,只得继续耐心解释道:“主人,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,一具肉身内只能存在一道魂魄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苏漓反应过来,眸光微闪,“所以说,梅若涵的新魂苏醒后并有了自己的意识,才刺激到原来的神魂,令之苏醒?”
“不错!”
镜心满脸后悔,“那道旧魂苏醒自然恢复了原本所有的记忆,所以才会诱骗主人您碎环,可惜当时外界灵体忽然失去神智发狂,我当时为了不触怒外界那些宗门,废了好一番力气才镇压下来。现在想来,都是他们分散我注意力的阴谋!若是我早一点注意到,或许主人您……”
“罢了,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苏漓挥手制止镜心继续说下去,她眸子定格在封魂珠上许久,忽然说道:
“镜心,你既然是轮回镜的镜灵,这幻境也应该在你掌控范围之内才是,可否直接出手灭去大函国皇室?”
镜心闻言却是苦笑,“主人,您太高看我了。且先不说我并不是轮回镜真正的镜灵,东方家族没主人你想得那么简单?他们跟霄神宫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!”
霄神宫?
苏漓闻言微微疑惑,旋即面色一变,脱口道:“真灵界的霸主宗门,霄神宫?”
“主人您说的不错,正是那个霄神宫,霄神宫历史极为悠久,传说宫中有神通境老祖的存在,就算是我出手也不一定是对手。”
苏漓呼吸一滞,神通境……她从未听过这个词,想必便是长生境上的境界,长生境九重境界,每一重的实力差距都不可以道理计,而那霄神宫的老祖竟然超越了长生境?!
“还有一点,我早就想跟主人说了,奈何上次时间不够,耽搁到现在才能跟主人当面解释。”
苏漓颔首表示理解,“现在说也不迟。”
镜心露出无奈之色,“我上次跟您说了,我出于无奈献祭自己强行进入轮回镜中,虽说因祸得福成了寿命无尽的镜灵,但我在成为镜灵的那一刻就知道,这轮回镜中还沉睡中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!那个存在,才是真正的镜灵,我……或许不过是它无意识中,选出来的代理者。”
苏漓心头微震,镜心只是代理者,难怪无法完全掌控此宝。
“主人您在的这一片幻境,其实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幻境,严格来说,现在在幻境中生存的,有三种人。”
“三种?”
苏漓心下微感愕然,除了他们这群外来者,居然还有两种?
镜心慎重地点了点头:“第一种便是如主人这般,最近百年才进入其中的外来者。第二种,则是幻境自行衍生而出的灵智,就像是曲潇,严格意义来说,他们算不上是人!”
苏漓看了一眼门外依旧恭敬守候的曲潇,怎么看都不像是其他物种啊?
“因为曲潇这等存在,是幻境所化,所以只要幻境存在,他们就能得到永恒的生命。就算被人杀了,也能花费一段时间重新凝聚出来!不过,重新凝聚的灵智不会有原来的记忆,就方便了我洗脑掌控。”
言至此,苏漓总算明白曲潇的忠心是从哪里来的,一张白纸最容易洗脑不过了。
“第三种人呢?”
苏漓再问,镜心的脸色瞬间凝重,语气也变得低沉:
“最后一种,便是……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困在这幻境中的古老存在,他们虽然被困住了,但却不被轮回幻境所控制,不管幻境轮回几世,他们都能超脱其中,逍遥自在,不显身形。”
苏漓心头微紧,立刻就想到了那老乞丐,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隐隐无法融入天地的错觉,不正是镜心所说的那种情况吗?!
“我能力有限,那种存在幻境中有多少,是什么实力,我一概不知。唯一能查探得到的,也就只有那霄神宫的老祖了。”
镜心摇着头说完,身影已是变得模糊不堪,很快就要消散。
不过这次,她显然不再着急,该说的都说了,剩下的就看主人自己如何决定。
“主人,我在木盒里留了一道秘法口诀,若是你能掌握,说不定……”
说不定什么,苏漓没有听到,因为镜心的分识已经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