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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府中,麻德带圣旨而来,睿王府以东方睿为首跪倒一片。
麻德略带怜悯的目光扫过已经低下头的东方睿,展开圣旨,朗声道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兹亲王东方睿之女苏漓性情贤淑,品貌出众,朕闻之甚悦。今有镇北王三子已弱冠,适婚娶,当择良女为配!值苏漓待字闺中,与镇北王三子天造地设,为成人之美,特将汝许配郡王为郡王妃,由礼部操办,择良辰吉日完婚!
钦此!”
“什么?皇兄赐婚,还是嫁给凌家的凌离?!”
东方睿大惊失色,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,一脸不敢置信。
漓儿可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,皇兄怎么会将她许配给凌离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?!
“睿王爷,老夫知晓漓郡主一直住在国学旁府,您就替她接旨吧。”
麻德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,眼眸却很冷,只要东方睿敢拒绝,东方孝必定以雷霆之势灭之,自己与睿王的接触受到监视,他可不能跟东方睿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。
东方睿脸色很难看,看着麻德手中金黄色绢纸,迟迟没有接过。
此时此刻的他,才知道昨日苏漓回来提醒他的那句话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“无论皇帝陛下适合要求,爹爹你尽管答应便是,不要有任何违逆。”
漓儿竟然能提前一步知晓皇兄的动作,并作出应对之策,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原本东方睿以为苏漓就算藏着一些秘密,也不过是能对付苏家之流的称呼,直到现在,他才发现,自己对女儿根本连一点了解都算不上,那般显山不露水刺探情报的本事,怕是比云京城中一些隐藏势力也不遑多让。
“睿王爷,睿王爷?”
麻德声音传入耳中,东方睿陡然回神,落入眼中的麻德没了之前的和善,话语间颇有咄咄逼人之感,“睿王爷不愿接旨,难不成……想要抗旨不尊么?”
东方睿悚然一惊,立刻明白了东方孝的用意。
皇兄,竟然想要对他下手?
为何!
难怪漓儿让他无条件接受要求,若是自己拒绝,那便是东方孝动手的最好借口!
可惜……
东方睿心中冷笑,皇兄啊皇兄,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漓儿早就料到有这一步,更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,若是放在之前他为了女儿,怎么也不会答应,可现在……
东方睿想到此处,在麻德愕然的眼中,上前两步轻轻接过圣旨,恭声道:
“臣……接旨!”
东方睿的动作太过突然,前来宣读圣旨的麻德等人尽皆愣住,就连在一旁候着始终面无表情的冯公公也始料未及。
竟然……接旨了?!
麻德身子微微哆嗦,指着接过圣旨的东方睿,声音都在发抖,“睿王爷,您可得考虑清楚了,接过圣旨后,漓郡主就必须下嫁凌家,再无退路!你真的舍得?”
见麻德如此反应,东方睿目中流过一丝异色,旋即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怎么,麻大人似乎话里有话?”
麻德神色一僵,连忙摆手道:“哪里哪里,我不过随口一问,既然睿王爷接了圣旨。老夫这就去礼部走一趟,告辞了……”
“多谢麻大人,麻大人慢走啊。”
东方睿高喊一声,等到麻德等人出了睿王府,脸上笑容立刻消失地干干净净,隐藏的焦灼浮现而出。吴彬适时出现在身边,一脸严肃,“老奴这就去将小姐接过来!”
“快去!”
东方睿挥袖急道,既然漓儿让他答应下来,就肯定有解决之法。可等吴彬将苏漓接来一问,她的回答却让东方睿彻底傻眼。
“什么……你真要嫁给那凌离?!”
东方睿惊得一拍桌子,桌上茶水洒得到处都是。
苏漓神色平静,轻轻颔首,语气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说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,“天子降下圣旨,那凌离虽然性格纨绔,但光论门第与爹爹并无高下之分,此事就算是传出去引起非议,也不会翻起多大的风浪。即便那些大臣们有异议,但东方孝占了理字,大臣们不会白白折古太君的面子,再加上爹您刚才已经接旨,孩儿又能有什么办法挽回呢?”
苏漓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,正中红心,听得东方睿心中冰凉,原来这里面还藏着如此多的弯弯绕绕,他之前居然没想到半点。
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还要我接旨?漓儿,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!那凌家的混蛋小子如何配得上你,你让为父如何跟你娘交代啊……”
东方睿苦叹出声,而后忽然他眼睛一亮,说道:“漓儿,不如我让吴彬护送你离开大函国,只要你脱离大函国的掌控,就算东方孝想治罪也无罪可治,吴彬……”
“没用的。”
东方睿话未说话,就被苏漓冷言打断。
“爹,东方孝心思何等狡诈,他既然想要对付您,肯定已经做好万全准备。你若是抗旨不接,御云军半日内必定踏破睿王府;你若是接了旨让我出逃,怕是连云京城门都没看到就会被御云军抓住。睿王府的所有人此刻就像是笼中鸟,只能按照旨意行事,否则只有灭亡一途,爹爹您还不明白么?”
苏漓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柄柄利剑,狠狠刺进东方睿的胸口,后者退了数步,脸色惨然。
他原以为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,原来,东方孝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么?
“可是…爹不想让你受委屈!”
东方睿紧紧抓住的苏漓的手,目中充斥着真切,自从苏月离去后,他的人生中只剩下苏漓一人,如果他的命能让苏漓恢复自由,他定然毫不犹豫!
可现在就算自己反抗,最后苏漓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更好。
感受到的东方睿掌心传来的温度,苏漓露出温和的笑,伸手抹平了后者眉宇间的皱痕,声音就像是柔和的春风拂过东方睿耳旁。
“爹爹,此生女儿能和您相认,已是最大的幸运,不敢再奢求其他。”
“漓儿……”
东方睿动容不已,眼中泪光闪现,苏漓却是轻轻一笑。
幸好,这一世女儿没有害死您,剩下的时间就让女儿好好解决……所有的因果吧。
“爹爹,凌离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,其实东方孝最先拟定的圣旨,是麻津天。”苏漓笑靥如花,轻轻解释道:“后经我几经影响,才变成凌离,说起来,凌家的三公子是女儿自己选的,女儿……愿意嫁给他!”
东方睿听得此言,脸上的悲凄化作愕然。
他从小出生在皇室,习惯阴谋诡计,但如今在女儿的计策面前,脑子却是有些不够用了。
苏漓明明一直都生活在宫外,连皇宫都没进去过,又如何能影响到赐婚对象的选择?
“漓儿,你到底……”
东方睿话未出口,就被苏漓指尖堵住,后者露出好看的笑颜,眼中睿色如海,“爹,有些事情女儿不能多说,等到适当的时候,爹爹自会知晓一切。至于现在……就请爹爹好好为女儿置办嫁妆吧。”
东方睿怔怔地看着苏漓,沉默了不知多久,脸上终于露出笑容,“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,你的嫁妆爹定帮你准备,让你嫁的风风光光,不比公主差!”
“谢谢爹。”
苏漓甜甜一笑,留在了睿王府过宿,并且接下来的数日都一直住在睿王府,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,现在不住睿王府,以后住睿王府的机会就更少了。
东方睿彻底忙了起来,每天都拿着大量的金银首饰给苏漓挑选。
虽然他不知道苏漓究竟在谋划什么,但他还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了自己女儿。他现在只能祈祷,希望阿云在天之灵,保护他们女儿一路顺风顺水,不受苦难侵扰。
就在睿王府忙着准备嫁妆的时候,凌府的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。
“皇上赐婚,对象还是苏漓?”
古老太君和仇梦接完冯公公的圣旨,两个人都呆了半天,旋即仇梦心头狂喜,立刻亲自来到东院告诉凌离好消息。
“离儿,快出来,别闷在屋子里。天大的好消息!你皇帝爷爷给你赐婚了,就是你喜欢的苏漓姑娘!”
正在房里处理天涯馆情报的凌离听到娘亲的声音,吓得将所有情报一股脑儿塞进了桌下,刚刚塞好便听到仇梦开门走了进来。
凌陌那小子去哪儿了,怎么也不知道拦住片刻。
凌离埋怨两句,心思才回到仇梦说得那句话上,两眼顿时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呆滞,颤抖着问道:“娘……你说什么?!”
仇梦满脸喜色,连忙将圣旨放在凌离面前摊开,其上黄绢黑字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我与苏漓,择良辰吉日完婚?”
凌离一脸懵然,此刻他的脑子似乎都不会转了,他原以为此生和苏漓之间再无可能,却不想忽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和苏漓,竟然会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结为夫妻。
“少爷!”
凌陌冲了进来,脸上存着一丝古怪与欣喜,当他看到夫人也在,立刻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,看来少爷已经知道了。
只是……如此婚配,苏漓姑娘她……会答应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