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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
苏清潭这两日跟着凌青岚到处乱跑,忙得脚不沾地。等到闲下来,才得知苏漓成了那传说中的旁府讲师。
而祁闲卿……竟然曾经是帝师!
即便苏清潭已经尽量往高处猜测祁闲卿的身份,还是被“帝师”两个字狠狠震惊了一把,与此同时也为苏漓高兴,有旁府讲师这一层的身份庇佑,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云京后二妹受欺负了。
“今日无事,你先行回去吧,准备一番。”
换好官服,苏清潭来到大理寺,却发现今日凌青岚一身便服,笑容淡淡。
“准备什么?”苏清潭一脸迷茫。
“我倒是忘了跟你说,今日乃是凌平将军班师回朝之日,凌将军此次击退南疆国大军,战功赫赫。皇帝陛下准备为他办一场宴会,就在今晚。这是你结识陈宫大人的好机会,可不要错过。”
凌青岚细心提醒,他知道苏清潭崇拜之人,便是那位一生清廉的酷吏,因此特意拿出来说道,“而且,今晚必然会有不少家族千金到场,你也到了嫁娶的年纪,何不去看一看?”
苏清潭闻言犯了个白眼,心中暗道你可比我大了四岁,怎么不见你娶妻生子?
不过,听得陈宫大人也去,苏清潭也兴起去看看的心思,顺带着让苏漓也过去见见世面,以苏漓如今的身份去那等场合,倒是不余被看扁了。
看着凌青岚轻哼未名曲调离开,苏清潭暗暗奇怪,明明是那位凌平少将军打了胜仗,怎么凌青岚高兴得就跟自己打胜仗了一样,真是不明白。
临近正午,城门口终于出现回军的人影,走在最前面的马匹上,凌平一身胄甲,面容冷肃。甫一进城,就引起云京城百姓的热烈欢呼!
“恭迎凌将军大胜归来!”
“凌将军!”
“凌将军……”
前来的狂热百姓纷纷归附在地,喊声如浪潮般听得进城的军士心潮澎湃,眼眶湿润,仿佛觉得自己在战场上厮杀留下的血汗,得到了回应。
凌平面无表情,而他心中也同样平静如水,甚至有些恼怒。
他自统领军队以来,就一直在打胜仗,从无败绩,有人甚至说他是爷爷在世,乃是天生军神!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他都胜得莫名其妙,甚至有时候明明败绩显露,第二天起来就会发现敌军突然变得不堪一击。
这次,也是一样。
他分明不敌南疆国的军队,因为人数差异太大,可第二日不知道怎么搞的,敌军集体中毒手脚无力,被他带领的小股军队杀得人仰马翻,退避三舍。
一次两次还好说,可他从军数年打了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场战役,每次都是有如神助,这让他明白,暗中有一股十分强大的不明势力在帮他。
可凌家如今势单力孤,并无盟军,和吴家之间还是水火不容,他在军中屡屡遭遇暗算,都是吴家人下的手,最后都是被人救出,可他从未看到过救他之人的面目,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。
这件事,一直都是凌平心中秘密,连亲娘和奶奶都没说过。
“夫人,老夫人!二少爷回来啦!!”
“二少爷回来啦!”
沉思间,凌平的马已经停在了凌府门口,此刻凌府前张灯结彩,在门前等候的下人看到凌平,立刻欢喜地一边叫唤一边向里面通报。
大半年未回家,凌平眼中止不住激动,他脱下头盔扔给副将,而后快速入宅。没走几步就看到娘亲扶着奶奶疾步走来,两人脸上俱都是挂着欣喜与激动之色。
“娘!奶奶!”
凌平喊了一声,大步跨过去,扑通一声跪下,“孩儿不曾让爹和爷爷失望,大胜归来!”
“好孩子,快起来!”
古太君老泪纵横,两手紧紧抓着凌平,仇梦亦是在一边抹眼泪,家中就剩下两个男丁,还有一个是残废,凌平上战场,天知道她们有多担心!
“平儿,你这一路怕是累极了,快进去沐浴更衣休息一番。有什么话我和娘都在,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!”
仇梦擦了擦凌平脸上的风灰,一脸心疼,“可怜我儿,才二十岁,就要担起凌家重担。”
“娘,我不累!”
感受到至亲的关怀,凌平心中暖洋洋的,好似路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,温声笑道:“我还没进宫面圣!等我回来,再和娘聊聊家中的事,对了……离弟呢?怎么没见着他。”
古太君闻言脸色一黑,拐杖重重一捣,“那小混蛋,一早上就和唐家的小胖子出去鬼混,到现在还没个影儿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你这个当哥哥的既然回来,就好好管教管教他!”
凌平闻言一笑,也不觉得失落,“离弟开心便好,只要他不做伤天害理之事,我也不好说他。此一生就如此平安度过,未尝不是幸事。”
古太君满脸无奈,这两兄弟从小感情就好,如今凌平也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想法,她是如何都管不了了。
沐浴更衣后,凌平换上官府,坐上轿子进宫去,例行封赏已经得过许多次,让他从一开始的激动,到现在内心毫无波动,从容之极。
皇帝似乎也看出凌平疲累,说笑一番便放他离去,只嘱咐晚上在城南水榭为他举办宴会,一定要到场。
“啊啊啊……奶奶你轻点儿啊,你孙儿的耳朵要掉了要掉了!”
重新回到凌府,凌平终于听到凌离那熟悉而夸张的嗓音,见得那小子被奶奶拉住耳朵直嚎叫,他不禁失笑,走过去道:“奶奶,再不放手,离弟的耳朵可真要掉了。”
古太君气得冷哼一声,放下凌离,指指点点地骂道:“你看看你这亲弟弟,才十六岁就去烟柳巷,满身胭脂粉味儿,我凌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小混蛋,真是气死老身!”
凌平一听明白过来,原来自己进宫的这段时间,奶奶特地派人出去找凌离,最后在青楼巷子里找到他。
“奶奶,你别说他了,我来教训教训他!”
凌平一手推开轮椅,带着凌离迅速溜远,直把古太君气得直跳脚。
“哈哈哈哈哈,二哥你是没看到那红胭楼的花魁,长得那叫一个漂亮,回头我一定带二哥你去见识一番!”
院子里,凌平看着凌娴放下酒菜退步离开,眼中闪过惊艳之色,没想到这丫头大半年不见,出落得如此水灵了,跟了他二弟真是为难这丫头了。
伸手将凌离的发冠摆正,凌离像以前一样,伸手敲了敲凌离的膝盖,轻声问道:“还是没有反应?”
凌离无所谓地摆了摆头,懒洋洋地说道:“二哥,这都多少年了,你还来这一套,就不嫌烦吗?”
凌平呼吸微微一抖,苦笑道:“老习惯,改不了了。说不定你二哥这么敲敲,老天爷真的能听见,让你恢复呢。”
凌离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光亮,口中却花花道:“老天爷张眼睛了?我咋没见着,要是它真有眼,我凌家会这样?”
凌平无言,唯有苦笑。
兄弟俩之间沉默片刻,凌平忽然道:“晚上的宴会,我带你去吧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是该……”
“别别别!”
凌离立马打岔,连声道:“那可是皇帝老儿为你安排的相亲会,我去掺和干嘛?再者说,我还想快活几年呢,娶妻什么的以后再说吧!”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凌平笑了笑,外界都说他弟弟是个大纨绔,不仅双腿残废,脑子也不好使。经常给凌府惹麻烦,也只有他在和二弟谈笑间,才会发觉二弟不是真的纨绔,只是已经残废的他除了纨绔一生,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。
凌家世代武将,若是让二弟从文,无疑是侮辱。
“不过二哥,我听唐胖子说,那个叫苏漓的长得特漂亮!你可一定要留给弟弟我,要是有其它狗腿子看上他,一定要知会我一声!”
凌离说着说着,嘿嘿傻笑起来,好像想到了一些极其美好的事情。
凌平不由摇头失笑,“我才刚回来,你就想着给我惹麻烦?我可是听说那苏漓背景不凡,千万像吴秀秀那般,否则我就算再怎么疼你小子,这次也绝不会帮你说话!”
凌离脖子一缩,连连讪笑道:“知道了二哥,我哪里还有那个胆子,当年可真是吓坏我了。其实我也没准备去碰那个吴秀秀,是那个吴秀秀自动往我怀里钻,唉……这话我说了好多遍,你们不信,算了算了。”
凌离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,让凌平离开。
凌平微微摇头,转身离开了院子。这傻小子……他当然相信,二弟又不是傻子,怎么可能不知道侵辱吴秀秀会有怎样的后果,只是谁让二弟纨绔形象深入人心,只能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了。
“倒是吴家,为了对付我凌家,一直以来无所不用其极,竟是连自家千金的名声也能牺牲。”
凌平冷笑数声,今晚吴家的人必回到场,他倒要看看又有什么新花样。
……
院子中,凌离脸上笑容逐渐褪去,待得凌娴在门口确认凌平已经离开,他才从轮椅上站起来,回到书房中。
此刻,一身黑衣的凌陌正静坐在房中,闭目静坐,呼吸若有似无。凌平就在院子中和凌离说笑,竟然没有发现他。
察觉到凌离进来,凌陌睁开眼站起身,恭声回禀道:“青岚的情报不错,我带人灭了炼尸宗的小据点,缴获大量软骨散,散入南疆国军队,让凌平反败为胜。”
“二哥这些年心有疑惑,一直不吭声,真是难为了他。”凌离接过凌陌的手书,摊开看过一眼,不由失笑,“青岚这小子,竟然还当起甩手掌柜来,真要把苏清潭当做接班人培养。”
凌陌闻言不由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他的伤势……”
凌离冷哼一声,“多半是出了岔子,还死扛着不跟我说。他以为他凌青岚的命是自己的,准备甩手不干了?”
凌陌面容紧绷,“少爷……”
凌离挥手微微一笑,道:“放心,那小子暂时还死不了,云京来了一位神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