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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黑冷寂之中,传来回响。
“小友,拿了我宗门两道神雷,就这么离开,说不过去吧?”
班乾刚回过神,便听到耳边传来的苍老之音,一脸茫然。
拿了两道神雷?
小友?
说的是谁?
苏青水?!
他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,转过身便看到他那师妹“苏青水”和凌三正一脸凝重地四下扫视,过了不久,他看到“苏青水”眉头忽地微微上挑,露出他在升仙山中见过许多次熟悉笑容。
“前辈…便是雷祖吧?”
班乾瞪大双眼,咽了口口水,脑海中回闪过种种在风雷圣宗中与“苏青水”相处的一幕,简直要哭出声来。
苏九州!
你想要拐跑我也就算了,居然连我宗门的两大神雷都不放过!
这一刻,悲愤交加的班乾连雷祖的大名都下意识忽略了。
“呵呵呵…骨龄不过百么,不愧是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妖孽。”
黑暗之中,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飘来,苏漓不禁凝眸。
“残魂?”
“呵呵,我若非残魂,你又岂能完好无损地在我面前说话?”
虚幻人影飘近,苏漓看到其面貌,顿时瞳孔一缩,脱口道:“苍雷?!”
雷祖闻言亦是身形一震,随后又松缓下来,“看来你还见过老夫弟弟,他藏身何处?”
苏漓沉默了一下,道:“九州域,黑石林。他的残魂已经消散,苍雷传承在我手中,尚未找到合适的继承人。”
“原来在那里。”
雷祖长叹一声,“罢了,我也已是残躯。被遗忘的那个年代,恩恩怨怨再计较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只可惜,没能见他一面。”
雷祖说着,视线转过落到凌离身上。
凌离顿时面色微变,感觉全身都被看穿,藏不得任何秘密。
“你是…!”
雷祖眼中的光芒淡去,顿时失去冷静,惊疑不定地看着凌离,喃喃道:“原来传言是真的,呵呵……凌青水,你可真是自私啊。”
凌离心头微震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问什么。
“你知道凌青水。”
苏漓目光一闪,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,满脸懵逼的班乾,继续道:“那…关于白魔,前辈应该知晓甚多了。”
“白魔,真是令人怀念的名讳。”
雷祖的视线回到苏漓身上,“不过,更令人值得惊奇的是,小小年纪的你,居然知晓那个年代发生之事。这便是你偷盗我宗神雷的理由吗?”
“不错。”
苏漓大大方方地解除万灵诀,承认道:“我名…苏九州。你若是一直关注风雷圣宗,不应该不知道我。”
“逆宗么…我的确听说过。”
雷祖点点头,挥手布置出一桌酒水,“坐下吧,看来我们可以聊聊。本以为逆宗只是镜中水月,昙花一现。不过看到了你,我倒是忽然又生出一点兴趣。”
苏漓依言坐在雷祖对面,凌离犹豫了一下,坐在旁边。
班乾还在那边像个雕塑般,呆站着。
“你想用五行神雷对付白魔,这个办法当年我不是没想过。”
雷祖叹息:“甚至老夫已集齐五行神雷,但…依然不是白魔手中天道的对手。五行神雷对灭世之雷,依然是差了一些。”
苏漓心头一凛。
不行么?
“不过……”
雷祖盯着苏漓,“我陨落之后,残魂躲在这处无主空间,日复一日地思考当年失败之处,却是有了一个想法,你可曾听说过……清净之雷?”
苏漓眉头一皱,随后摇头。
凌离眼中浮现回忆之色,却是突然出声:“前辈是说……五行融合?”
雷祖笑着点了点头,看着凌离,眼中浮现身为长辈的慈祥:“看来你,得到了他的记忆传承,仙人的后代,果然不一样。所谓清净之雷……便是仙人才可掌握的雷法。”
关于凌青水,雷祖似乎不愿多说,很快转回原题,为苏漓解说道:“我观你肉身已是人类极限,是以才会告诉你清净之雷,否则对于孱弱的人族而言,融合神雷无异于自取灭亡。
所谓清净之雷,便是如这小子所言,将金木水火土五种神雷完美融合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如此才能威力大增,凌驾于此界天道之上。”
苏漓眉头紧蹙,“那…要如何融合?”
“在慈云斋有一至宝,名为——圆满转轮,此宝可化五行。你若能得到它的操控权,说不定可以一试。”
雷祖说到此出,语气也变得慎重,“不过…此法也只是我的设想,能否融合还是个变数。若是失败……”
苏漓瞳孔缩了缩,五行相冲的毁灭力,恐怕就算是大帝也扛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出土雷种,“前辈,可有办法激活此雷种?”
“你真要尝试?”
雷种诧然望着苏漓,旋即又笑了,“是了,我若还是你这个年纪,从来不怕尝试。土雷种激活的办法很多,但时间短的却不多。我看你体内三雷泾渭分明,大概维持不了多久吧?”
苏漓微微点头,“前辈火眼金睛,晚辈佩服,仅剩数月,我没有时间消耗。”
凌离却是惊得手中杯盏一颤。
苏九州体内不是两种神雷,而是三种!
那般痛楚折磨,她居然……不曾有丝毫表露?!
“可你还缺了木行神雷。”
雷祖看着手中的雷种,不禁皱眉,此雷种生气极弱,也是麻烦。
“老祖……苏九州,她最不缺的就是木行神雷了!”
班乾终于勉强回过神来,张口搭话道。
“哦?”
雷祖虚幻的老脸浮现惊异之色,“那岂不是说,只要激活这枚雷种,你便集齐了五行神雷,即刻便可去往慈云斋尝试。”
苏漓点头,“我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,原本计划是去寻天星谷老祖要到激活之法,既然能和雷祖您见面,显然更好。”
“呵呵……白宿么?那老家伙最喜欢收集秘密,倒真是有雷种激活之法。不过他那里的办法,不适用于你。”
雷祖看着苏漓,眼神已从一开始的问责、淡漠,变得温和、亲近,就像是在对自家后辈指点:“所谓火生土,你若想加快土雷种的激活进度,可用将之放入火雷之中。我教你一道雷法,此法能让土雷在三日内化作雷火,但也会缩短其寿命,仅可维持一年。不过,你若去尝试五行融合之法,这一年时间…足够了。”
说着,雷祖一点眉心,从中拉扯出一段虚幻的文字,那文字落入雷祖掌心,转眼便成了一枚玉简。
“所有细节,都在玉简之上,你可反复揣摩。”
“多谢雷祖。”
苏漓点头接过,而后心念一动,苍雷洞府中的传承玉简
飘出:“此物也算是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苍雷么……”
雷祖淡然若水的老眼中浮现复杂之意,随后轻叹一声,将玉简抛入班乾怀中:“他的东西,留在风雷宗等待有缘人吧,我这道残躯已维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班乾手忙脚乱地接住,而后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句:“遵命,老祖宗,弟子会将此物交给南太上。”
“呵呵,你也是好孩子。”
雷祖目光温煦,忽然传音道:“而今乱世,你不必拘泥于形式,命宫倾轧,更不是扭捏犹豫的时候。若苏九州身上真有木行神雷,你不若选择跟随她一段时间,你在木道上的天赋,不该埋没。若你离去,我会与你师尊他们说明,不必担忧。”
班乾身形微微震动,内心顿时升起一丝异样又温暖的感觉,雷祖的话就像是钥匙,打开了他内心的枷锁,心中突然之间,便充满了力量。
苏漓看出雷祖正在传音给班乾,但她并未打扰,只摩挲着手中玉简,静静等待。
待得雷祖转移视线,重新将目光落到她身上,她犹豫再三,最终选择传音道:“不知雷祖对替身蛊,知道多少?”
雷祖目光变幻,仿佛看到当年正魔大战生灵涂炭地光景,“白魔他当年便以替身蛊渗透我阵营修士,最初我们没有防备,许多同伴都中招反叛,导致长达数百年的混乱期,无数修士无辜陨落。至今过去数万年,白魔的渗透应是更强了。”
苏漓点头,接着传音道“项华,也中了替身蛊。”
雷祖一直温和的面容终于变了脸色,失态之下,竟是忘记传音,脱口便道:“你说华儿他……”
凌离和班乾看着二人打哑谜,皆是满心茫然。
班乾心思大条,听不懂便不听了,他此刻的心思全然在凌离身上。
这个凌三,显然是假名。老祖宗虽然对他态度不对劲,但他也能看出凌三的出身绝对不比苏九州差,可这个人居然在他们宗门,在苏九州身边当了半个月的随从?甚至……被人说是“男宠”也不反驳??
“他和苏九州,是什么关系?”
班乾正神游物外,雷祖的脸色却是彻底阴沉下来,虚幻的身体开始闪烁。
“白魔,你敢害我孩儿性命!”
“雷祖稍安勿躁,华太上神智尚还清醒,并非中蛊已深。不知雷祖对替身蛊可有防治之法?”
苏漓一阵安慰,雷祖心境亦是强大,很快冷静下来,说道:“这世间并无无敌之法,替身蛊自然也有缺陷。听闻替身蛊炼制之时需童男童女之血肉,才可炼制成功,本属阴邪之物,我们风雷圣宗的雷法最能克制。
但在命祖一手命术下,将替身蛊改造成替身命蛊,这道缺陷隐藏后,雷法再难奏效。当年我们有数百年时间,都在想办法克制,后来青水界主意外发现,天星命术对替身命蛊的伤害极大,便让白宿制作了大批量的天星神水,遏制住了替身命蛊的攻势。”
苏漓目光一闪,“既然有天星神水,为何现在还会有替身命蛊出现?”
“天星神水同样是命术所化,其作用与气运有极大关联!”
雷祖目光阴沉,“定是白魔想到方法削弱了整个青水界的气运,强加在自己身上,此消彼长之下。即便有天星神水的护佑,也会有气运低的人倒霉中招。”
“削弱一界气运?”
凌离皱眉出声:“即便白魔神通广大,可如何能削弱……”
话到一半,凌离忽地停住,眼孔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