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炽天站到与苏漓平齐之处,目光戏谑地直视圣天祠主:“比起跟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虚与委蛇,还是苏道友的坦诚合作更轻松一些,我相信以苏道友的能力,踏平你们这群土鸡瓦狗,不需要太多年。”
言罢,他伸手一挥,瞬间无数漩涡出现在其身后,而在漩涡之中,足有上百道半帝气息传递而出,连虚空都被传出这股气息隐隐扭曲。
轰隆!!
天空乌云密布,雷霆翻滚,苏漓眸眼微眯,抛出天骄战身份玉符没入虚空,那雷霆翻滚片刻,竟然退去,晴空万里!
天骄榜首,天命特赦!
她很久很久之前,就从神识尽头知晓这个隐秘,也正是因为如此,她从那时起,就兴起与赤墨界合作的念头,并……付诸行动!
“苏九州!!”
圣天祠主脸色阴沉,无比认真地叫出这个名字,这是他头一次正视这个原本在他心中,根本无关紧要的小人物。
圣灵血祸后的九州域,的确没有什么再好关注的,他不过是忽略片刻,竟然就让一个妖孽,崛起到他必须慎重对待,甚至……平等对待的地步。
“你…很好!”
圣天祠主视线平移,望到漩涡中那一双手满是决然的眼,心中退缩之意升起,便再难放下。
这样的意志,这样的数量,再加上炽天,他们毫无胜算。
苏九州是从何处得知天骄榜首有特赦只能?
此事连凌离都不知晓,他和命祖也不可能好心告诉其他人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圣天祠主的变化,苏漓笑容清浅,出声道:“圣天祠主过奖了,您若是执意开战,我们奉陪。或许这道玉符只能支持赤墨界修士出战一次,或许很多次……但有一点小女子可以肯定,今日若是开战,你们……
苏漓双眸眯起,眼中闪烁着寒光,“一个也逃不了!”
众圣宗太上终于面色大变,赤墨界半帝的厉害,他们几百年前就领教过,那般拼命的气势光是对付一个就极其吃力了,如今要让他他们一对二,甚至一对三,岂不是送死?
圣天祠主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攥紧,彻底黑了脸。
炽天盯着他,目光仿佛穿透他盖住脸的袍子,落到其难看无比的脸上,笑容很是快意。
气氛便是这般……彻底僵滞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两方人马就像是雕塑一般,一动不动。下方地面的修士更是睁大眼睛看着,圣天祠主将要如何决策。
苏不忘盯着陷入沉默的圣天祠主,额头的汗从鼻间滴落,也不自知。
不知为何,此时此刻的他,比起当年和方叔一起遇险,还要紧张。
良久良久——
圣天祠主抬起头,掩盖在袍子下的直视苏漓,深吸一口气,“苏九州,本座承认是小看了你,此番你技高一筹,本座认栽。但赤墨界终归异族,望你…好自为之。”
言罢,他二话不说,转身离开,步子依然沉稳。
“好厚的脸皮,走之前还不忘离间计,老狐狸,我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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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哥儿呸了口唾沫,在苏不忘惊为天人的目光下,转身没入人海之中。
圣天祠主的气息消失在天际,苏漓目光瞭望,神态平静。却无人知晓,此时此刻,她的内心才算彻底安稳。
她无法确定赤墨界的消息,能否传到圣天祠耳中,但凡圣天祠主听到一点关于她的信息,准备得再充足一些,今日绝不是一波赤墨界修士现身就能了事的。
说不得,还需要凌家十万鬼异的帮助,鬼异为天地所不容,大规模出现,就不是她一枚特赦玉符就能解决的了。
“好在,事态没有往那个方向发展。”
即便如此,苏漓依然没有掉以轻心,面对命祖,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。
“或许,命祖猜到了一些,却没有告诉圣天祠,此番他没有现身,是否说明他还在被其他事情牵制精力,我在他眼中,依然不算是麻烦么……”
念及此,苏漓收起纷乱的思绪,转头视线落到炽天身上,笑道:“此番多谢炽天前辈鼎力相助,若你没有兑现承诺,我们逆宗此刻该是灰飞烟灭了。”
炽天哈哈一笑,甩手隐去周围漩涡,看向苏漓的目光充满惊奇与敬佩,虽然前面多有接触,但这还是他们双方领袖的第一次会面。
“难得能到主界来透透气,是我该谢你才对。左右我这个分身还能维持片刻,不如去你宗内详谈。”
炽天虽然已接近两万岁之龄,修炼境界深不可测,性格却很爽朗直率,面对岁数还没有他零头的苏漓,态度十分谦逊。
苏漓点了点头,“自当如此,炽天前辈请。”
“哈哈哈!”
闹剧在炽天的大笑中散场,地面前来看热闹的修士也都一脸满足地散去。
虽然没能看到惊世大战,逆宗也没有覆灭,但今日见到的大场面、大人物,足以让他们去吹嘘个够了!
眨眼间,逆宗山门前走得只剩下数人,皆是想要加入逆宗的散修。
“道兄,你的眼光跟我一样好啊!所谓富贵险中求!此战之后,逆宗必然名扬青水界,我们要提前入宗才行,否则等以后人多了,入宗就难了……”
苏不忘傻愣愣地被人勾住肩膀,入了逆宗山门。
藏身在暗处正欲离去的凌离看到这一幕,脸色漆黑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凌陌那小子……不是说不忘在绝城呆的好好的么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加入了苏九州的宗门?!
“那苏九州究竟给不忘下了什么迷药?”
凌离很想冲出去看一眼,但天空之中炽天的气息还未退去,他若是出现,生死难料。当年死在他手中的赤墨界修士……太多了。
踌躇良久,凌离终究是叹息一声,离去。
左右,逆宗暂时没有危险,以后再想办法让凌陌将苏不忘带回来。
而在此时此刻,逆宗大殿内摆满酒席,一片欢声笑语。
“哈哈哈哈,圣天祠主要不是戴着那袍子,老脸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”
酒席间,严子烨开怀大笑,“就凭他那点脑子,也敢和我们先生斗,简直不知天高地
厚。”
严子烨一阵胡言乱语,将圣天祠主贬得一无是处,那般跳脱的模样活像是第二个苏不忘,看得凌青岚都转过视线,不忍再看下去。
炽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,越看严子烨越是喜欢。圣天祠主那个老狐狸就是该骂,他太喜欢了。
半日后,酒席散去,殿内只剩下苏漓与炽天二人。
“漓小友,你可知我为何决心与你合作。其实你也知晓,除了这条险招,我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。”
苏漓淡笑,被炽天看破身份,她并无意外,万灵诀或许对半帝还有用,但对一个很可能是大帝的存在…显然她还没有修炼到家。
“炽天前辈不妨明言。”
“叫我炽天吧。”
炽天目光真诚,“你我算是同一类人,身上背负难以想象的沉重,却依然能走下去,并…走得很好,只要给你时间,你的成就必定不下于我。”
炽天说到这里,叹息一声,“说来也是惭愧,数百年前,我并不是没有想法,和巅峰圣宗的那几个渣滓合作。关于小友轮回镜之事,我也有所耳闻,那群人为了突破境界所作所为,令人恶心。但为了赤墨界的芸芸众生,我不得不做出选择,可我还是太天真了……”
苏漓静静听着,不发一言。
炽天仰头靠在椅背后,望天,“我听了那白命的话,按照他的方法在大府域亲手刻下阵印,却不想那都是圈套!”
炽天露出一口白牙,眼中寒芒爆闪,“白命…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甚至他很有可能是存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妖怪,只不过…换了一个身体。他动用的秘法,我看不太懂,只是我差点就被他夺舍。好在我体内灵魂护体法宝有灵,自爆唤醒我,我狼狈逃窜……却也失去了一直陪我战斗万年的兄弟!”
炽天眼眶微红,“从那一刻起,我就决定再也不会与青水界的任何人合作!但没想到……你出现了。”
炽天的心境很是强大,很快恢复寻常,“当那凌青岚联系我之时,我其实便有所察觉。并不是什么苏九州,而是真正的苏圣女,在与我谈合作,对吗?”
苏漓笑着点了点头,“炽天老哥,从何处察觉的呢?”
“这个简单。”
炽天眼中有着回忆,“能在赤墨界和我界兄弟心平气和地谈判,还能说出整个青水界都是敌人的话的,再加上你当年腰间的轮回镜,除了那圣灵血祸的圣女苏漓,我可想不到其他人。”
“原来我那时,便已暴露了么。”
苏漓想起当年与苏木苏阳在赤墨界发生的种种,轻轻点头:“炽天老哥看似粗犷,心却是极细的。”
炽天此刻的身躯,已经变得有些透明,不过他眼中有光,是一种……名为希望的光。
“我那时仅仅留意过你,并不觉得你有多大谁能想到,仅仅不过十数年,你就从一个小小的金丹期,成为半帝级别的战力!
选择与我合作,我可以拼尽一切,但……你背负的将不仅仅是报仇,还有我赤墨界的众生安危,你…敢接下吗?!”
“自然……义不容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