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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感悟中转眼即逝,等到第十个时辰来临,不需要虚空中的声音再提醒,苏漓站起拖着看似残破的身躯向第八道台阶走去。
哗——
画面变幻,映入眼帘的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高台。
苏漓走到武器架前提起一柄长剑,转身化作残影,二话不说冲向中年人。
拼命的架势与前六次,亦是一模一样。
虚空中的存在冷冷看着高台上血雨纷飞,目中寒光闪烁,它以为苏漓会死在第五步,却不曾想此女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,不知不觉竟已坚持到第八步。
“传承留下的剑意被我动用足足半成,区区筑基能活到现在,这是哪里来的妖孽?简直……荒谬!”
它喃喃自语间,带着恼怒与震惊之意。改变星路传承规则是有极限的,而且于他而言凶险不小,若非万不得已,他不想冒那个险。
“再看看,若是真走到那一步,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拿走我的东西!”
轰!轰!轰!轰!轰!
高台之上,二人化作残影疯狂闪烁,剑影不断,血雨纷飞,分不清是谁的血。
苏漓挥动长剑,时而放开控制双手捏诀,傲剑决与淬星无缝切换,挥洒自如,比之一开始踏上星路的时候,运用纯熟了不知多少。
若说之前苏漓挥剑只是初入门径的粗糙之境,随着一次又一次全力死战,她的剑正在被迅速打磨,变得流畅、完美。
黑暗中的存在察觉到了这一变化,脸色更是阴沉。
刷!
中年人后退一步,手腕抖动剑势一变,密集的紫色剑芒瞬间化作剑网笼罩而下。
杀招!
苏漓眼眸一厉,反手握剑向上一个反转,整个剑身立刻化为旋转的残影,呈锥状向上突破。
“淬星,第六式,破!”
霎时间,场中刮起剧烈的狂风,将苏漓的身形也携卷进去,无法感应清晰。
黑暗中的存在盯着场中即将相撞的双方,露出笑容。到这般境地,还妄想感悟到一丝剑意,选择硬撼杀招,真是愚蠢之极,再好的天资也是浪费。
它转过身形,渐渐隐入虚空深处,甚至不准备去看结局。
以那般油尽灯枯的状态强行死战,不死才有鬼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!”
强烈的风压陡然扩散至全场,眨眼间将剑网撕成粉碎,连带着将中年人也扯成碎片,尸体的碎片甚至溅到到虚无存在的脚下。
“她赢了?!”
虚空中的存在目露骇然,猛地转过身看向第八座石阶,正巧看到衣衫褴褛、浑身染血的紫空中坠落,一如前两座石阶战斗那般,摔在石阶上,重伤昏厥。
“怎么赢的?”
虚空中的存在脸色难看起来,竟是有种口干舌燥之感,他自以为苏漓死定,都不曾仔细去看战局。
“运气?还是……此女一直都在藏拙?!”
它喃喃自语,紧接着又低吼道:“不可能!这般考验,连元婴期的修士来闯,都不一定能闯过去,更何况是筑基期……我不信!”
它两眼瞪大,死死盯着躺在石阶上一动不动的苏漓,不放过丝毫细节,震惊失神中的它竟是忘了继续谎报疗伤时限,直至苏漓苏醒它才反应过来,而这时,过去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三十个时辰。
“你…你……做的不错,能走到这里,殊为不易。这一阶疗伤时间只有三十五个时辰,你已经花去了三十个,五个时辰后,去第九台阶!”
苏漓无视剧痛的双臂撑起身子,勉强坐起来,语气布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:“五个时辰?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去送死?”
见她终于表露情绪,暗中存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这一次,她是真的到极限了。
可恨,之前竟然一直藏拙骗她,好在星路还长,就算第九阶不死,也绝对熬不过第十阶考验,不会有任何意外!
念及此,它心神大定,继续伪装成浑厚的声音,冷哼道:“我已经给你机会,走到这里,不可反悔!”
“……你!”
苏漓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气急之色,恨恨道:“我现在怀疑,这条星路是某个心怀毁灭的前辈故意设下,滥杀后辈!我要请星路仲裁!”
虚空中的存在面色微变,转而想起苏漓才筑基期,魂体再怎么也决计到不了天魂圆满的境界,请来的仲裁无法看穿他,又有什么好怕的?
想到这里,它哈哈一笑,底气十足地说道:“你还知道星路仲裁,也罢……天才多自傲,你既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太弱,想请就请吧,我绝不阻拦。”
苏漓脸色阴晴变幻不定,似乎陷入了挣扎,过了片刻后,却没有做出其他动作,而是抓紧时间打坐恢复伤势了。
虚空中的存在看到这一幕,脸上笑容更甚,“沉不住气了,好事,心境浮动更容易死,我看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盘坐在石阶上的苏漓脸色煞白,说不清是气的还是伤势过重,她紧闭着双眼,内心却是平静一片,与表现出来的浮躁截然相反。
其伤势看上去更严重了,双臂森白的臂骨布满裂纹,仿佛虽是都会散架的瓷器,可苏漓知道她真正的伤势,比起在上一台阶还要轻了许多。
从考验幻境中出来,她根本没有昏迷,而是一直在调动鬼谷冥经恢复伤势,趁着虚空中那道存在没有反应,多赖了十数个时辰。
若是不出她猜测,方才暗中的声音只会给她二十个时辰疗伤。
“才第九阶,我还没摸清它能影响星路多久,伤势和气血也没有完全恢复,不易撕破脸,不过……再这样下去,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我是装的。”
五个时辰一到,苏漓睁开眼,目光闪烁。
撕破脸是迟早的,从现在开始……少受伤。
她身子向前一迈,跨入第九阶,高台上再次开始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,可虚空中的存在看着苏漓拼命的模样,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。
她怎么还有余力?
她不是重伤到两手手臂都要碎裂了吗?怎么还能拿得动剑?
战斗傀儡不知疼痛,她也感觉不到痛吗?
……
带着越来越浓重的疑惑,以及越来越不妙的预感,第九阶的战斗整整持续三天三夜后,以苏漓自断一臂穿透傀儡头颅的惨烈结局,宣告结束。
“果然又活下来了……”
它盯着第九阶上人手分离的苏漓,心中陡然没来由地一阵发寒,它到底惹到了一个怎样的妖孽?
它心中甚至隐隐有一股后悔升起,打起来退堂鼓,但走到这一步,不论是他还是苏漓,都没有了退路。
“第十阶了,她……一定会死!”
它喃喃自语着,话中充斥着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不自信。
“四十个时辰,第十阶!”
苏漓睁开眼耳边立刻响起冷硬的声音,这道声音比起之前少了诸多灵动,多出一股子机械感。
“不是那个人……他开始怀疑了。”
苏漓若有所思,拿起地上故意断掉的右手手臂接上,任其摇摇晃晃地挂在身侧,闭上双眼继续疗伤。
虽然疗伤时辰只增长了五个时辰,很不合理,她也没再跟之前那般故作气愤。既然已经心照不宣,有些东西,就没必要了。
“仲裁也分大小,光是只凭星路恩赐,对他没有太多影响。若是不逼着他犯大错,等仲裁走后,我绝对会死…”
一边疗伤,苏漓暗自沉吟。
“那个人就算能影响到星路考验,也决计不会太多,否则他若是直接从将傀儡的实力提升到化神甚至更高的境界,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但也有可能是他不愿意为了对付我而冒险,毕竟对他来说,我只是万千闯星路修士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,不值得。”
“可我若是走到最后几阶,就说不定了……”
苏漓眼眸微沉,心中默默推算片刻,沉寂下去,心神镇静如平静无波的湖水。
……
时辰到后,苏漓默默踏上第十阶。
九到十阶,的确是分水岭,傀儡中年人手中的紫色剑芒浓郁到发黑,没劈出一剑都会在高台上留下深深的刻痕。
苏漓的处境更加困难,每一次闪避,每一次艰难的极限反击都几乎擦着剑锋边缘,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痕……
可在暗中的存在每次都觉得她快被傀儡斩在剑下的时候,苏漓都会奇迹般活下来,不管受了多重的伤,他将疗伤时间缩短到多少,苏漓都能继续站起来,继续下一场战斗。
十一阶,十二阶……
每一步,血迹斑斑。
苏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血究竟流干了几次,从第十阶开始,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,只是不知疲倦的战斗着,心中印刻出的剑意愈发清晰。
直至十六阶结束后,苏漓从幻境中跌出,正要继续疗伤,终于听到那道熟悉的却不复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“够了!”
苏漓微微一怔,看着虚空中显现而出的中年人,咬牙切齿的面孔逐渐清晰,她露出冷笑,在中年人充满怒意的神色下,嘶哑笑着出声:“十六阶,终于忍不住了?你比我想象中更加隐忍呢。”
此话一出,中年人神情彻底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