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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静小路上,苏漓看着院门被阵法完全覆盖,最终恢复原貌后,转身就欲离开。
忽然间,一阵脚步混合着男子的声音传来,而在更远的地方,还有一段轻巧到几乎听不清的脚步声。
“两拨人?”
苏漓目光一凝,没有避让,静待来人。
不多时,两个穿着苏家弟子服饰的青年并行而来,看样子不过二十多岁,看他们二人小脸擦得粉白、脚下虚浮、满身酒气。
苏漓皱了皱眉,本以为可试探一番,没想到只是两个草包。
她转身欲离开,那两个苏家公子哥儿生性好色,看到苏漓如此娇小可人的模样,哪有放过的心思。
见她动作后,立刻不约而同抢先拦在了苏漓面前,其中一个长脸青年佞笑着口中花花,故作惊声道:
“哎呀!这是谁家妹妹,生得好生标致,怎么不去中堂落座,反而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,莫不是迷路了?”
苏漓没有说话,她之前感应到的那道隐晦气息,已经在此二人身后不远。
另一个长着个头稍矮的青年见状,却是按捺不住心思,直接靠过来,一边两眼放光道:“小美人儿,能在此地相遇,简直是上天恩赐的缘分,不如让我们兄弟二人送你一程?”
“嘿嘿,做女人的美妙滋味,小美人一定还没尝过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两人yin心大动,竟是谁也不让谁,直接向苏漓的身子作势扑来。
苏漓摇头向后轻轻退了一步,二人扑势落空一个踉跄,若不是还有点微末修为在身,早就跌倒。
“放肆!区区一个婢子,敢敬酒不吃吃罚酒,让你尝尝我的厉害!”
两个青年酒气缭绕,满是yin色的面孔顿时恼羞成怒,挥起巴掌就朝苏漓的面颊扇去。
“住手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清喝从二人身后传来,随之而来的是两道凌厉掌风,狠狠拍在二人的背心后。
“啊!啊!”
两个草包登时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,爬了半天才爬起来。
站起后,他们看到来人脚步摇曳的轮廓,本来只醒了一半的酒立刻被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“七…七七…”
长脸青年瞪大双眼,结结巴巴半天都没叫出来人完整的名字。最后竟是因为恐惧过甚,两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。
矮小青年欲哭无泪,怂包地扑通一声跪下,慌声道:“七小姐饶命!弟子…弟子…弟子喝多了,平日里绝无欺男霸女之行……”
苏由笙清冷的双眸泛着怒色,冷哼一声甩袖道:“将他们二人押下去,交由刑房查清,若品行不端,就罚去杂役房好好教育!”
“不要啊!七小姐饶命!!饶命!!”
矮小青年听得眼前一黑,立刻求饶起来,但直至他被管事拖走,声音消失在院中,都没有让苏由笙神色产生半点软化。
“苏家的脸面可真是被这种人丢光了!”
服侍在一旁的小玉气哼哼地说道,苏由笙闻言,美眸闪过一丝无奈。
苏家有多么肮脏,她不是不知道,只可惜以她的力量还无法去改变这一切。
轻轻叹了口气,苏由笙走到苏漓面前,半蹲下来,看着清秀稚嫩的面庞上挂着与同龄少女完全不同的冷淡表情,不禁有些好奇。
不过,天生性情淡漠的人她不是没见过,眼下倒没有多想,只温声安慰道:“对不起,小妹妹,让你受惊了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苏漓默然,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,瞳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。
虽然与幼时的她不同,但她依然是认了出来。
五妹么……
苏由笙被看得不明所以,正以为苏漓被吓得说不出话了,就想再次出声安慰。
这时,她忽然看到苏漓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,而后缓缓出声道:“你是苏由笙?”
嗯?
苏由笙怔了一怔,眉头微皱,迟疑道:“你…认得我?”
她这千年来几乎没有出过门,虽然眼前小女童的语气十分老成,可分明才十多岁,骨龄也不超过百岁,这…这是怎么回事?
苏由笙正兀自惊疑不定,忽然她看到苏漓嘴唇上勾,那熟悉的弧度……登时令她心跳加速。
“我名…苏漓。五妹,千年不算长,难道你这就不是认识姐姐了么?”苏漓淡然一笑,“那我可是会伤心的。”
这一刻,苏由笙彻底愣住,半晌无言。
姐姐…真的是姐姐?!
幻境中种种画面拂过眼前,从幼时牙牙学语,到蓬头稚子,即便只有四五年的时光,那些年岁中,她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着来自姐姐的爱。
甚至等她回归青水界,一切记忆回归,那一世的记忆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在那个谁都不曾记得过去的幻境中,她刚出生便被抛弃,爹不疼娘不爱,都将她当成累赘,唯独姐姐……即便处境艰难,也依然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“姐姐……”
泪水渐渐蓄满眼眶,苏由笙鼻子发酸,看着苏漓,正要说什么,忽然她想起了什么,猛然回头看去。
却见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。
这时,苏由笙才想起苏漓方才曾向后看了一眼,她回过头望见苏漓那双熟悉的眼神,不由破涕为笑。
“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姐姐,这些年笙儿小心翼翼地思念着,有时候还会异想天开地觉得姐姐还活在青水界某个角落,没想到竟然成真了,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苏由笙说着,眨了眨眼睛,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以老成,可以做一个清冷高傲的苏家七小姐,但在苏漓面前,她只想永远做一个跟在姐姐身后长不大的妹妹。
苏漓望着苏由笙,心中升起一丝奇异之感。
轮回镜之能当真可怕,所有人分明已脱离幻境,各自清醒,却依旧放不下那一场梦境中的羁绊。
即便是自己……
苏漓心头拂过两个人的身影,暗叹一声,抬头间目光一闪,小手捏了捏苏由笙的面颊,温声道:
“这可不是梦,只是我现在的实力,你也看到了,尚有一段时间才可恢复。”
苏由笙摸了摸脸,真实的触感令她心中欢喜,但听到苏漓的话却又凝重起来,道:“我知道了,姐姐你就在逸云别院好好休养,我会找来恢复修复的灵丹妙药。眼下姐姐的身份敏感,以防万一万万不可暴露!”
苏漓笑了笑,不在意地说道:“看来你知道得不少。”
苏由笙摇头苦笑,“或许以前被蒙在鼓里,但现在……姐姐,你可千万一定要听我的,九州域的敌人……太多了!”
苏漓轻笑一声,走到苏由笙身侧,望向那灯火通明,隐隐可听见热闹声的中堂,“或许,不仅仅是九州域吧?”
苏由笙心中一沉,无奈道:“姐姐你都猜到了,还敢乱来?”
“无妨。”
苏漓抬了抬手,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极为违和的沧桑之感,慨然道:“有些事情躲不过,也不必躲。那么……何不先下手为强呢?”
“又来了……”
苏由笙揉了揉眉心,幻境中,姐姐总是说些她不太能听懂的话,没想到到了现实,她多了千年的历练,也一样如此。
“好了,我的事情,以后你会知晓。今晚你是主角,快去吧。”
苏漓回眸一笑,轻轻拍了拍苏由笙的肩膀,“希望在未来不远的某一天,你能替我管好苏家。”
苏由笙没听出苏漓话中隐藏的含义,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姐姐,我一定会努力的!就从……第七小姐开始!”
片刻后,苏由笙亲自将苏漓护送到了逸云别院外一处人迹罕至之处,才打道回返。
苏漓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眼中有着极淡的温情以及……绝对的平静。
“笙儿,希望你没有站错队。”
轻声自语间,黑莲戒自指间浮现,啧啧道:“小苏漓,我看那娃儿对你可是一片真心,如此试探,你就不怕她事后知道寒心么?”
“或许寒心会有,我会补偿她。”
苏漓指尖摩挲着黑莲戒的莲花表面,眼眸幽沉,“但这一世,我犯不得一点错。”
黑莲愣了愣,不禁咋舌。
“说的也是!”
……
却说此时此刻,逸云别院中庭。
卿维岳坐在客席中,一边喝着酒,一边观望着周围来往的苏家长老。
起初地忐忑退去后,他现在反而有些希望早点和苏家人接触,完成苏漓交给他的任务。
“来了来了来了!”
“新的七小姐来了!”
酒过三巡后,卿维岳终于见到苏由笙,他当然不知自家太上与苏由笙之间的关系,只是心中感叹一番对天骄的羡慕嫉妒恨后,心思就沉寂下去,继续等待苏家高层召唤。
“来,为苏由笙七小姐干一杯!”
“干杯!”
“祝贺苏由笙小姐从此洪福齐天,修真路畅通无阻!”
“干!”
“多谢诸位同道!”
苏由笙笑言,心中却还想着苏漓此刻在何处,好在此次晋升之宴并无实质性的内容,也无人闹事,很快就接近尾声,她也得以提前离去。
而与此同时,卿维岳终于看到有一位苏家胸前绣着三对日月的长老朝他走来。
“你就是孟宗前来商谈要事的宁达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