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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佩惊讶的看着她的眼泪, 她从未看过霍清之的眼泪,不止如此,她几乎没有见过霍清之流露出软弱的瞬间,而那些绝无仅有的瞬间,都是与任雨晴有关。
霍清之哭了, 而任雨晴刚刚离开这栋房子。
周佩意识到今天霍清之的眼泪也与任雨晴有关,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, 霍清之为数不多的情绪全都是为了任雨晴而牵动。
周佩开始慌了,任雨晴刚刚说什么了吗?怎么直接把她的小祖宗惹哭了?
周佩给霍清之递了几张纸巾,上下打量着她,看看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。
霍清之虽然整个人泣不成声, 但皮肤光洁无暇, 看来至少没有打起来。
周佩没有说话, 任由霍清之继续哭泣,这种时候漫无目的的安慰有什么用呢?她能做的只有在这里陪着霍清之。
霍清之渐渐平静下来之后,周佩才轻声问她:“清之, 还好吗?”
霍清之的声音带着鼻音, 说:“没什么事。”
周佩:“真的没有吗?”
她有点不相信, 因为霍清之都哭成这样了, 要知道以前的霍清之是从来不会流露自己的情绪的, 连表情变化都不多, 更别说直接哭起来了。
霍清之点点头, 然后又摇摇头,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矛盾。
霍清之:“没有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周佩:“刚刚你们说什么了吗?”
霍清之低着头, 用纸巾按去眼角的泪水,说:“没说什么,只是看了一会儿夕阳。”
周佩很想问,就看了一会儿夕阳,你怎么就哭了呢?难道今天的夕阳跟平时不一样吗?
周佩想了想,于是问道:“任雨晴有什么不对吗?”
霍清之:“没有……她还是跟以前一样。”
周佩点点头,这下她知道为什么了,任雨晴和以前一样,不管是和哪个时候的以前一样,都应该会让霍清之难过吧。周佩觉得不论任雨晴是喜欢霍清之,还是已经不喜欢霍清之了,她和霍清之一起看夕阳这件事都挺让人难过的。
周佩拍拍霍清之的肩膀,说:“我觉得……你没必要这样对她的,真的,你不想让她来家里就不要让她来好了,就算在路上遇见了,也没什么的。”
她还是觉得霍清之和任雨晴是在路上遇见的,毕竟两栋试镜大楼离得那么近,遇见了寒暄几句,然后任雨晴顺势说到你家看看,霍清之这样的性格,还能不带她回来吗?
没想到霍清之摇了摇头,说:“不是的,是我去她那里等她的。”
周佩:“……”
她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,有点张口结舌。霍清之为什么要去任雨晴那边等她?
周佩疑问的表情太明显,而霍清之也想跟别人说说她的心情,虽然她确实觉得很难开口,可是她想到如果这时候都不开口,那要什么时候再说呢?斟酌再三后,霍清之还是开口了。
霍清之:“其实……从搬走之后,我一直挺想见她的,但我又有点怕见到她,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……我总觉得见到她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”
周佩递给她一杯温水,让她的手指不要那么冰凉,说:“可能是因为之前不太愉快吧,你觉得她会伤害你。”
周佩自从知道她们分手了之后,之前一些困惑的事情都得到了解答,以她的情感经历,完全能够想明白霍清之现在的感受。
霍清之思索了一下,微微点头,说:“是吧,但是我真的很想见她,我看着剧本的时候,她的脸都会出现在我面前,我总是会想如果这个角色她来演会怎么样,总是想到她……”
霍清之顿了顿,说:“所以我就想,要不我去见她一面吧,见一面就好了。”
周佩说:“今天你见到了,没有好很多吧。”
“嗯,”霍清之说,“没有好很多,我发现我真的失去她了。”
周佩的心微微颤了一下,霍清之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平静,就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,可是,她能感受到霍清之的难过。
霍清之的难过就像是潮水一般,源源不断的从她身上涌出来,让周佩被她的情绪感染,也开始难过起来,她想到以前喜欢过的人,想起最近的事情,想起一些有的没的瞬间,想起少女一闪而过的笑声。
周佩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说:“这下好了,我开始跟你一起难过了。”
霍清之诧异的问她:“这是难过吗?你难过什么?”
周佩喝了一口温水,晃晃头,说:“我的小祖宗,你都哭成这样了,这还不叫难过?至于我难过什么……我又不是机器人,我经常难过的。”
霍清之笨拙的拍拍她的肩膀,对她说:“不要难过了。”
周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,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?”
周佩记得很久以前,她刚开始当助理的时候,有很多不明白的工作,以至于压力很大,好几次晚上偷偷哭过,第二天红着眼睛去上班,但霍清之从来没有任何表示,直至后来她渐渐工作得心应手了,才发现霍清之不只是对她没有表示,而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表示。
周佩已经习惯了,但今天霍清之却拍着她的肩膀,对她说不要难过了?
果然爱情让人成长啊!
周佩拍拍她的手,笑道:“没事,有你这句话,妈妈就不难过了。”
霍清之没听清她的话,但周佩那股老母亲的欣慰却掩饰不住,霍清之又困惑了。
霍清之问:“我该怎么办?”
周佩:“你说什么怎么办?任雨晴吗?”
霍清之点点头,说:“是啊……我还是想见她。”
她还是想见她,哪怕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破碎的梦,哪怕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任雨晴,哪怕她刚刚知道了感情意味着什么,然后教会她感情是什么的那个人就离开了。
周佩捧着下巴沉思,过了好一会儿,一拍手,说道:“那叫她来家里吃饭吧!任雨晴不是爱好厨艺吗?你看看咱家这设备,全景开放式中央厨房,可不比她公寓里的强?”
霍清之说:“我刚邀请她吃晚饭,她拒绝了。”
周佩点点头:“对哦,安安还来接了。”
霍清之:“你怎么知道安安来接了?你刚刚都没有出来。”
“哈哈,”周佩尴尬的笑了两声,“她发微信给我的嘛。”
霍清之:“她上班给你发微信干嘛?”
周佩低头对手指,说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周佩对着手指,心说她不仅上班给我发微信,下班也给我发微信呢,我们工作人员不要交朋友的吗?
霍清之很严肃,说:“无事献殷勤,其中必定有诈!”
“有诈什么啦有诈……你剧本看多了,”周佩哭笑不得,“还说不说任雨晴了?”
霍清之:“说。”
周佩:“那要不咱们去片场偶遇她吧,反正你进组在她进组后面,如果你们都过了这个试镜的话。”
霍清之:“这个叫做探班,她不邀请我我就去探班?”
周佩妩媚一笑,摸摸自己的头发,说:“现在是要面子的时候吗?”
霍清之想了一下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
霍清之:“好,那我们去探班。”
周佩点点头,掏出自己的手机,说:“那我这就发短信给李黎报备,免得她过后说你。”
“她会同意吗?”霍清之问。
周佩诧异的转头,问:“她不同意你就不去了?”她可记得这位小祖宗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,就一定要达成目的的。
霍清之诚实的摇头:“我还是会去。”
周佩的短信叮当一声发了出去,两分钟后,她说:“搞定了,李黎同意你去探班,前提是《星辰》的女主角到手。”
霍清之沉静的说:“十拿九稳。”
周佩:“哇,我们清之厉害啊,这种级别的角色都手到擒来。”
霍清之微笑道:“我是准备好了再去的,真的很认真。”
周佩将她们要去探班任雨晴的事情加进备忘录,说:“嗯,以前都没看你这么认真的准备过哪部戏……这次角色拿到手就好了。”
霍清之:“会有的。”
周佩看着她的神色,又看了一眼备忘录里刚加进去的探班信息,在心里叹息一声,问:“咱们真去探班啊?”
霍清之:“对啊。”
周佩:“好吧,不过,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样的,就这么喜欢任雨晴吗?”
霍清之立即回答她,而是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,真的这么喜欢任雨晴吗?
她知道一旦她去探班,媒体会写成什么样都是小事了,任雨晴可能会避而不见,也可能会知道她究竟是想挽回什么,到时候可能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吧。
可是……
就是这么喜欢任雨晴啊。
霍清之觉得,自己没有办法忍受只跟任雨晴做朋友。
她想到自己和任雨晴只能是朋友,而任雨晴会爱上别人,会和别人走在一起,和别人一起看花看雨,一起共度余生,她就觉得难以忍受,似乎有火焰在她的心中烧灼,让她一刻都不得安宁。
霍清之点点头,说:“嗯,很喜欢她,已经忘不了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