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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完手续之后,苏菀便被推进了病房里,等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十点多了。
消毒水的味道,顺着鼻尖,一直窜进脑袋里,让人一阵头晕目眩。
苏菀动了几下,下腹传来的疼痛感,是那么的清晰锐利,仿佛被人用刀子在肚子里搅了几圈一般。
“菀菀,你醒了。”
夜君凌神情里一阵紧张,赶紧将人一把按住了,“你先别动,想做什么告诉我就行了。”
苏菀狠狠地呼了几口气,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,她便累得浑身是汗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
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,那孩子也不过是推了自己一把,就算再娇弱,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吧?
“菀菀。”
夜君凌看了她一眼,神色间带着一丝犹豫,“你先答应我,别激动。”
一听这话,苏菀的心脏,登时紧了几分,难道她得了什么绝症了?
苏菀一把将夜君凌扯住了,胸腔里像打鼓一样,噗通噗通,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,“你快说,我究竟怎么了?都到了现在了,你还顾及什么啊?”
夜君凌一向冷冷冽的面孔,此时竟然透着浅浅的红色,他干咳了一声,将眼睛别开了,似乎还有些别扭,“你没事,是我,又要当爸爸了。”
“你要当爸爸了?”
苏菀心尖一沉,浑身的力气像是在这一刻,被抽了个精光一样,一瞬间便瘫在了床上。
看着那张发白的脸色,夜君凌心尖一紧,“怎么了?菀菀,你不高兴吗?”
苏菀抿着唇,过了许久,才勉强蹦出一句话,“夜君凌,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,你都要当爸爸了,我哪里高兴得起来。”
一听这话,夜君凌整个人,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,“菀菀,你的意思,是.”
这句话还没有说完,苏菀便捂了捂眼睛打断道,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哪个人?”夜君凌一头雾水。
随即,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,夜君凌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一般,马上勾起了唇角,“菀菀,你到底怎么了?怎么突然就生气了?”
苏菀咬了咬牙,攥紧的拳头,恨不得落在那张笑吟吟的脸上。
夜君凌一把将苏菀的拳头,握在了手心里,然后一点一点拆开,带着她,一同停在了她的肚子上,“我的宝宝,在这里。”
苏菀微微一愣,手下的地方,还在一阵阵泛疼,夜君凌说的宝宝在这,是什么意思?
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你是我,我,我怀孕了?”
“是。”
夜君凌带着苏菀的手,在那还一片平坦的肚子上,来来回回摩挲了几圈,“所以,我要当爸爸了,你也要当妈咪了。”
苏菀的神情,还有些呆愣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她浅浅地吸了口气,神色间一阵辗转,这个孩子,偏偏在这个时候来,她跟夜君凌,究竟该怎么办?
苏菀闭了闭眼睛,将眼底的那一抹忧虑与烦心,隐藏了起来,“夜君凌,我累,再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夜君凌抽回自己的手,将被子,往上拉了拉,掖好之后,才又轻声道,“我就在这看着你,哪都不去,你安心休养。”
“嗯。”
苏菀只觉得,脑袋里有些发沉,眼前的意识,也越来越模糊,迷迷糊糊里,她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漫长的梦。
梦里,她也是像现在这样,躺在医院里,肚子里也有一个小生命,只是,不一样的是,夜君凌开合的嘴唇里,说出来的话,却是孩子没了。
病房的门,关了又开,一会儿是医生开开合合的嘴唇,听不见声音,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们在无声无息地指手画脚,而她,明明躺在病床上,却只像是一个旁观者。
苏菀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里,是难过的,可是夜君凌那张淡冽的脸,却更让她难过。
梦里一片混乱,场景换来换去,一会儿是在医院,一会又是在别墅里,破碎的片段,像老旧的留声机,似乎只有几句破碎的声音。
最后,不知道是因为想的太多,还是因为这梦境太凌乱,当脑袋里传来一阵尖锐而清晰的疼痛时,这梦境竟然在一片火光中爆炸了。
“啊——”
苏菀惊叫了一声,从床上坐起,那双血红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前方,像是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,有些吓人。
“菀菀!你怎么了?!”
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,待夜君凌的声音,由远及近,慢慢在耳边清晰之后,她才从那阵子惊恐中,回过神来。
“没事,做了个噩梦。”
苏菀狠狠地喘了口气,捂着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“咚咚咚”如同敲鼓的声音。
“做了什么噩梦?”
夜君凌微微皱了皱眉头,苏菀刚刚,睡得极其不安稳,梦里甚至还叫了他的名字,那模样,跟四年前,林清清喊他时的场景,一模一样。
凉薄中,带着一丝恨意,让他一阵心惊肉跳。
他简直怕死了林清清的那股子倔强,就如同恨他的时候,能把那很,刻进骨髓里。
苏菀呼了两口气,待平定了情绪之后,又继续躺下了,“没什么,我只是梦见,孩子没了。”
夜君凌微微一颤,过了约莫一分钟,才安慰道,“你一定是太紧张了,不要想太多,好好休息吧。”
苏菀点了点头,又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见床上的人,没了动静,夜君凌抽了口气,嘴边泛起了一抹哭笑,“清清,你,是不是要想起来了?”
苏菀要是什么都想起来了,他们之间,究竟该怎么办?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,他再也承受不了了,还有这个孩子,她会要吗?
夜凉如水,夜君凌看了看窗帘的缝隙里,露出的那一丝月色,整个人都沉重了起来。
他缓缓起了身,艰难地挪着那具如同坠入冰窖中的身体,缓缓出了病房的门。
病房里,瞬间安静了下来,苏菀倏地一下,睁开了眼睛,巨大的愣充里,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。夜君凌刚刚,对她说了些什么?他叫她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