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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警察局,裴司南已经办好了所有的手续。
紧紧几天没见,他整个人,胡子也没刮,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。
看见林清清,裴司南张了张嘴,最终,只是冲她点了点头,说出三个字,“你来了。”
林清清吸了两口气,嗓子里像是被堵着了,从胸口一直往上,一直提不上气。
“案子,警察说,怎么样?”
裴司南的眼睛,有些发红,似乎有些痛苦,又似乎有些无奈,“警察说,查不出来。”
“怎么会查不出来?”
林清清有些急了,“不就是夜君凌先前绑了楚询吗?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?警察那边需要证人吗?需要的话,我可以!”
她的情绪有些激动,仿佛是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恐惧吧与无助,全部都宣泄出来。
裴司南摇了摇头,“你还不明白吗?正因为是他,所以,才查不出来!”
说完,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,咬了咬牙,“夜君凌是北城的第一少,恐怕,没人敢动他吧?”
林清清的目光,呆了呆,所有的激怒,在这一刻,瞬间委顿了下来。
是啊,夜君凌的背景,那么强大,哪有人,敢对他做什么?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睛里已经带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彩。
跟着车子,一直来到了火葬场,工作人员把楚询的尸体,搬下来的时候,林清清没忍住,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。
有那么一刻,仿佛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过往,都在一点一点的消退。
她突然没忍住,喘了两口气之后,死死地扯住了工作人员,“能不能,能不能别烧?”
她实在看不得,楚询的身体,在她的眼前,化成一捧灰烬。
工作人员,颇有些为难,兴许是见多了这样的生死离别,他们早已经淡漠了不少,“小姐,您这样是在妨碍我们工作。”
裴司南拉住了林清清,嘶哑着声音,颇有些歉意,“不好意思,我朋友舍不得,人之常情,你们继续吧。”
林清清捂着嘴,亲眼看着楚询被放进了火化炉里。
当火点起的一瞬间,楚询突然坐了起来,林清清微微一愣,像是发了疯一般地跑了过去,“不要烧,不要烧,他没死!他没死!”
“林小姐!”
楚询将她死死地拽住,“楚询已经死了,那是尸体在火化前的一种反应,并不是还存在生命迹象。”
林清清浑身发软,险些坐在了地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火化炉里的火,已经熄灭了,工作人员将里面的灰,倾倒出来,装进了骨灰盒中。
“两位节哀吧。”
林清清呆呆地抱着手里的盒子,脑袋里早已经空白成了一片。
几个月以前,她也是这样,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父亲。
只是那时候,她妈妈疯了,妹妹还小,所有的亲戚,全都断了往来,她的身边,没有一个人。
好在,现在还有裴司南。
裴司南看着她这幅模样,心里头也不好受,顿了顿,才道,“走吧,墓地已经选好了。”
跟着裴司南,木然地来到了墓地,安葬的人员已经在那边等候很久了。
林清清死死地抱着手里的骨灰盒,就是不撒手。
眼泪顺着眼眶,顺着下巴,一滴一滴往下掉,这笔当初楚询去了国外,还让她难过。
那时候,她还带还知道,这个人起码活着,也还有个念想,现在已经烧成了一把灰,什么念想,都断了。
裴司南叹了口气,一个大男人,硬生生将眼泪,憋了回去,“林小姐,给他吧。”
林清清又抱了会儿,才闷着眼泪,点了点头。
骨灰埋上之后,林清清整个人,都虚脱了一般,几次险些站不稳。
不远处,隔着老远的距离,一辆耀眼的劳斯莱斯,停在隐蔽的树林里。
路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,他看起来气色有些不太好,整个人似乎有些伤神,一直默默地看着这边的情况。
每看上一眼,心尖的疼,便强烈几分,可是,他又不得不看。
埋完后,林清清看了看旁边的空位,突然攥了攥拳头,下定了决心一般,对那些工作人员道,“这旁边的地方,我留下了,待会跟你们去办手续,前面的碑,先树上未亡人林清清。”
裴司南深深地吸了口冷气,“林小姐,您是夜家的少夫人,是跟夜君凌领过结婚证的,这么做,不合适吧?”林清清看着楚询的碑,指尖一下一下划过上面的照片,有些哽咽,“楚询他一直想娶我,我哪能不明白他这份心意,只是,先前还小,也一直把他当亲人,便没往这方面想,后来,他去了国外,也总算才明
白了过来,只是,他回来的,到底还是晚了。”
她顿了顿,等缓过胸口的那阵憋闷,才继续道,“他活着娶不成,现在死了,我总要让他安心走才是。”
裴司南叹了口气,“你这样,夜君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!”
有哪个人,能允许自己的妻子,做别人的未亡人?
林清清狠狠地攥了攥拳头,“即使我死了,也一定要埋在楚询的旁边,我是不会让他一个人这么孤独的!”
裴司南拗不过她,只得跟着她去办了手续。
办完之后,墓碑的事情,要过几天才会刻好。
从里面出来,两人都一直沉默着。没有说话。
过了片刻,林清清才微微敛了眸,犹豫几下之后,问道,“你跟夜白,怎么样了?”
裴司南微微皱了皱眉头,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这样的事情,含糊了几句之后,也没有正面回答,“我跟她,没什么。”
林清清叹了口气,张了张嘴,几次想开口,都没有说成。裴司南似乎不想久留,又似乎有些累了,那双本来清亮的目光中,此时没什么神采,“林小姐也累了,早些回去吧,也别太伤心难过,楚询一定不想看见你为了他,坏了身子,我还有些事情,也先回去了!
”
说完,不等林清清回答,便大步走了。
等他已经走出好几米,林清清才堪堪喊住他,“裴医生!”
裴司南顿住,却没有转身。林清清犹豫了一下,终是叹了口气,“夜白,真的是个好女孩儿,她跟她哥,是两码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