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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左手,无疑是比右手更严重的,里面的三根长骨,镶着四个钢板支架,外面瘢痕组织密布,肌腱断裂黏连无数,九个指关节,勉强能动的只有三个,五个掌指关节能动的只有两个,尤其严重的是,握拳功能已经完全消失了,也就是说三条主要神经的损伤十分严重。
这样的情况,对于一般医生而言,确实已经彻底的无药可救,只能是终身残疾了!
林石天见林昊惊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,这就站起来对他鞠了一躬道:“林医生,不管怎么说,你是我家的恩人,你不但救了我的妻子,儿子,还打开了我的心结,我真心的谢谢你!”
林昊终于张嘴道:“谢什么谢,等我彻底治好你的手再谢也不迟!”
林石天愕然的道:“什么意思?”
林昊一字一顿的道:“我说你的左手,我也可以治。”
林石天眼睛睁得更大,“你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不知道从哪儿溜达回来的吴仁耀刚好在门外听到这一席对话,立即就从外面闯了进来,“石天,这个小子跟你开玩笑的,你别理他。”
林昊道:“大叔,我没跟他开玩笑,他的左手虽然比右手伤得严重,手术的难度也更大,但这个手术我可以做的!”
吴仁耀怒瞪他一眼,喝骂道:“你瞎逞什么能,人家石天的手连外国的专家都没办法,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
林昊不服气的道:“我也是外国回来的专家,比专家还专家!”
“你狗屁的专家。”吴仁耀又喝骂一句,然后转头笑着对林石天道:“这小子时不时都会发神经,你不用管他,走,叔带到你饭店喝两杯。”
林石天叹一口气,这就准备离开。
林昊却一把拽住了他,认真的问道:“林石天,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,我只问你,我可以治好你的手,你信还是不信?”
林石天原本是想说不信的,可是接触到他坚定的眼神,回想起他给自己妻子接生的一幕,那仿佛会使乾坤大挪移般的神奇双手,还有村里的各种关于他的传闻,尤其是想到三叔公那只已经十几年都没抬起过来的手,又有些摇摆不定了,“这个,我……”
林昊问道:“林石天,你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吗?”
林石天道:“谁说我没有的?我只是……不大想浪费时间!”
吴仁耀连连点头道:“对,不要听他瞎说,也不要浪费时间!”
林昊忍不住喝道:“大叔,你闭嘴!”
吴仁耀还想说什么,可是看到林昊已经怒了,这小子发作起来,那可不是人一样的,所以终于识相的闭上了嘴。
林石天便接着道:“我媳妇和儿子已经没饭开了,我准备找点零工打打,让他们吃口热乎饭,可如果这个时候动手术,我哪里还能去打工?”
“石天哥!”吴若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办公室里,唤了一声便缓缓道:“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,你大可以放心,林昊刚刚已经拿了五千块给小龙带回去给晴嫂。加上村委给你们的救济金,省一点用的话,撑两三个月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林昊接着道:“有两三个月的时间,你的手基本已经好了,能不能画画我不敢明确的给你保证,但做别的事情,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林石天真的被感动了,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昊与吴若蓝,尤其是林昊。
林昊缓缓的道:“你不用这样看着我,这钱只是暂时借给你们家的,以后你可得还我,而且还要算利息的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还的,我一定会还!”林石天忙不迭的点头,但最后又为难的道:“可是……我没有钱动手术!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没钱!”林昊缓缓的道:“手术和治疗费用,也一并欠着吧!”
林石天的情绪终于激动了起来,喃喃的问道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帮我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也许因为看不过眼,也许因为我们都姓林,也许……”林昊说着摊了摊手,“谁知道呢,我帮人一般不讲理由,只看心情的!”
林石天:“……”
林昊正色问道:“林石天,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到底愿不愿意我给你做这个手术!”
林石天问道:“你真的有把握?”
林昊道:“百分之百的恢复所有功能,我不敢说,但最少能恢复百分之六十!”
林石天沉吟半晌,终于点头道:“好,你给我做吧!”
吴仁耀终于忍不住了,又叫道:“林石天,你疯了,你真的相信他?万一手术失败了呢?”
林石天无所谓的耸耸肩道:“既然他这么有信心,试一下又何妨,反正我的手已经废了,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!”
吴仁耀还想说什么,林昊却一把捂住他的嘴,然后对林石天道:“行,你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十点过来,我给你做手术!”
林石天深深的看他一眼,然后什么都不再说,出门走了。
林昊见他走了,这才放开吴仁耀。
吴仁耀一能张嘴,立即就叫了起来,“林昊,你小子疯了?你这到底是干什么?”
林昊摊手道:“刚才你不是听到了吗?我要给林石天做手术!”
吴仁耀忍不住骂了起来,“你放狗屁,我承认,你确实有那么一丁半点的能耐,可是那么复杂的手术,是你能做的吗?”
林昊反问道:“我要是不能做的话,我会让他做吗?”
吴仁耀怒道:“不,我不同意,这手术我不准你做!”
林昊道:“大叔,我真的能做的!”
“能也不许做!”吴仁耀被气得不行,骂骂咧咧的道:“你小子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,这才刚刚有了一点点名声,你这就要自砸招牌吗?”
林昊不说话了,但脸上的神情却明白的告诉他:这手术,我做定了!
见他这样的态度,吴仁耀更是生气,继续道:“林昊,你说你这样为了什么呢?那个林石天已经穷得叮儿啷当响,跟你既不沾亲又不带故,就算给他做了这台手术,就算真的被你撞了狗屎运做成功了,你也捞不到一点好处的!”
“大叔,你这个人太现实了,和我的人生观完全不同,我没法儿跟你沟通。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,看病,就像交朋友一样。不是每交一个朋友,都得讲什么好处才去交。但你一定要我说个理由的话,那我只能说,我什么都不看,就看他是姓林的,我也得帮他。”
吴仁耀见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他的主意,怒得不行的大喝道:“我不管你,我是老板,我不同意你做这个手术,你就不能做。”
林昊硬气的道:“我才不管你!”
吴仁耀伸手指着他道:“你,你……信不信我炒了你!”
林昊强硬的道:“你要是不让我做这个手术,不用你炒,我直接就不干了!”
吴仁耀气急攻心,立即就叫道:“不干就……”
滚字还没说出来,吴若蓝已经赶紧的扑上去,一把捂住他的嘴,然后对林昊连使眼色,显然是让他先出去。
待林昊走了之后,吴若蓝才放开捂着父亲的手,一边抚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,一边道:“爸,你这是干嘛呢?你不是说以后不再管诊所的事情了吗?”
吴仁耀道:“我是不管,可我也不能让他乱来啊!这个手术要是失败了,他的名声就臭了!”
吴若蓝知道父亲的脾气,知道有的时候要硬,但有的时候却必须软,而这会儿无疑就是要软,所以语气柔和的道:“爸,你想太多了,就算这个手术失败了,也没有什么影响的。人家外国的专家都没办法的事情,他只是一个小医生,做失败了,也属于情有可原,谁都可以理解。”
吴仁耀道:“可是……”
吴若蓝不等他插嘴,又接着道:“另外,林石天比谁都清楚自己那双手的情况,就算手术真的失败,他不会也不敢找林昊麻烦的,你没看到吗?因为林昊早早就把他的嘴给堵上了,不但给他的妻子接了生,还给他拿了五千块钱,甚至还化解了他的心结。所谓吃人家的嘴软,拿人家的手短,试问林昊对他这么好,他好意思恩将仇报吗?”
吴仁耀哼道:“这可难说,世上恩将仇报的人多了!”
吴若蓝道:“爸,凡事咱们不要往坏处想,有时候也要往好处想一想。”
吴仁耀嗤之以鼻的道:“我可想不出这件事有什么好处?”
吴若蓝道:“这怎么可能没有好处呢?林昊万一把手术做成功了,把林石天的手治好了呢?”
吴仁耀打断他道:“这绝不可能的!”
吴若蓝道:“凡事是没有绝对的,林昊的医术有多变态,你也是有眼看的不是吗?”
吴仁耀道:“这……”
吴若蓝继续谆谆善诱的道:“如果他真的侥幸成功了,连外国专家都无法医治的手,竟然被一个小医生给治好了,那得是一件多轰动的事情啊?到时候,林昊的名声会不会传出去不说,但在咱们这个村子里,绝对是响当当的名医,甚至神医。你想想,咱们村有多少人?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,到时候所有病人都找林昊看病,那你这个老板做什么?”
吴仁耀愣愣的问:“我做什么?”
吴若蓝笑道:“你就数钱呗!”
吴仁耀:“……”
尽管吴若蓝给画了一张好大好大的饼,可吴仁耀仍不看好这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