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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语有云,富在深山有远亲,穷在闹市无人问。这世上的人,有几个不是现实的,林昊虽然没有亲历那场变故,但也多少能猜到当时他们一家是如何的凄惨潦倒,一时间内心不胜唏嘘感叹!
说完自己的家事,吴若蓝发现天上最后一丝余光已经消失了,抹了抹眼角的泪痕,撑强的笑道:“看我,好好的和你说这个干嘛呢!天黑了,咱们赶紧走吧!”
林昊点点头,跟着她继续往前走,却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那个明叔呢?抓到了吗?”
吴若蓝摇头,“没有,至今也没有!”
林昊忿愤的道:“这样的人渣,要是让我遇到他,我一定要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吴若蓝轻点一下他的脑袋,教训道:“你个小屁孩,少逞能,这有你什么事呢!”
林昊有些受伤的道:“不许说我是小屁孩!”
吴若蓝道:“那你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?”
林昊:“十八!”
吴若蓝愕然的道:“十八?”
林昊弱弱的道:“还差一个月!”
吴若蓝狂汗三六九,“我的天,我足足比你大四年零四个月,差不多五岁呢!”
“那有什么的!”林昊不以为然,甚至还很雷人的来了一句:“女大五,赛老母!”
不多久,吴若蓝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。
林昊抬头看一眼,眉头不禁就皱了起来,因为眼前是一栋破败的老式祖屋,外墙的墙皮斑驳脱落,顶上一层灰色的瓦,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潮霉的味儿从里面冲出来,比桥那边的简陋诊所还不如。
“美腿姐姐!”林昊有点不太相信的道:“你们就住这儿?”
吴若蓝点头,“这是我们家唯一的一点地方了,出事的时候也差点卖了,可当时的羊城不是现在的羊城,土地房子远远不如现在金贵,加上残旧又偏远,始终也无人问津。最后便得以侥幸保留了下来,也成了我们父女俩唯一的栖身之地。”
林昊有些神伤,因为他真的没想到父女俩竟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。
吴若蓝道:“现在,你总该知道我爸请你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抠,每一件事都斤斤计较了吧?要不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行,痔疮……咳,他怎么可能请人呢!”
林昊没办法说别的,只能道:“好吧,美腿姐姐,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的!”
看到他表态,吴若蓝欣慰的点头,总算不枉自己家丑外扬一场啊!随即又安慰他道:“不过你也不用太大压力,诊所的条件虽然不好,但病号多少是有一些,工资肯定能给你发得起!而且我也十分看好你,你来了,一定能改变诊所的状况。同时也能改变我家的状况!”
后面一句,吴若蓝自然只是在心里说的!
林昊笑道:“美腿姐姐,你就是因为看好我,才扯着不让我走,非让你爸请我的是吗?”
吴若蓝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,然后道:“林昊,我不介意你叫我姐姐,可拜托你把前面两字省略掉好不好?别人原本是不注意我的腿的,你这样一喊,个个都往我腿上看,多尴尬啊。”
林昊痛快的改口道:“姐姐!”
吴若蓝乐了,摸摸他的头道:“乖,姐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哈!”
要进屋的时候,吴若蓝低声警告林昊,“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,哪怕是面对敌人的严刑逼供,你也要烂在肚子里,懂吗?”
“懂!”林昊忙点头,然后又问道:“可要是敌人色诱呢?”
吴若蓝:“……”
祖屋很简陋,远不如诊所那边宽敞明亮,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。
在两人进来的时候,吴仁耀已经做好了饭菜。
一碟红烧茄子,一碟青菜,很简单的饭菜。说简单无疑是好听的,不好听的……算了,不说也罢!
上了桌之后,吴若蓝也感觉有些委屈人家林昊,“今晚你先凑合着吃一顿,明儿我给你做红烧肉和白切鸡。”
吴仁耀不知是吃醋还是吃什么,瓮声瓮气的道:“对他那么好干嘛,他只给一百块钱,有得吃就很好了!”
要是之前,林昊肯定要跟他唇枪舌剑一番的,但得知他们家的遭遇后,心里同情这糟老头,所以他忍了,化愤怒为食欲,一口气扒了四碗饭,瞧得两父女直了眼,他们请的是医生,还是饭桶呢?
第二天。
林昊还在诊所里酣睡的时候,外面的铁闸门响了起来,接着便传来吴仁耀父女的声音。被惊醒的他张开眼睛,看看周围,才意识的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!
正在他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,吴若蓝走了起来,见他用双手枕着后脑,看着天花板出神,不由就道:“林昊,干嘛刚天亮就发呆,想什么呢?”
林昊笑了起来,反问道:“姐姐你说呢?”
吴若蓝疑惑的看着他,然后目光下移,接触到薄被单上的某个东西,顿时脸红耳赤的转身往外逃,“林昊,你个臭流氓,一大早不想好事儿!”
林昊哈哈大笑,掀开被子下床,新的一天开始了!
洗漱完了之后走出来,发现吴仁耀正坐在那儿一边喝茶,一边吃着小笼包,这就凑了过去。
吴仁耀见状,想起他昨晚饿死鬼投胎的吃相,赶紧的就想把小笼包藏起来,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,一瞬间就被林昊抓走了三个,不由气道: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,这可是我的早餐!”
林昊道:“你不让我吃饱,我怎么干活?”
紧跟着,吴仁耀便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小笼包一个个抛起来,一个个消失在嘴巴里。随后又对他仅剩的四个小笼包虎视眈眈。
吴仁耀被吓得不行,一边用双手护着小笼包,一边警惕的盯着他。
两人有趣的模样,把一旁的吴若蓝逗乐了,将一盒炒米粉递给他道:“林昊,你的早餐在这儿!”
林昊接过之后打开闻了一下,摇了摇头,把炒米粉递给吴仁耀道:“跟你换!”
吴仁耀将小笼包护得更紧,“我才不换,我不喜欢吃炒米粉!”
林昊道:“我也不喜欢!”
吴仁耀有点恼的道:“小子,有得你吃就偷笑了,你还挑三拣四?”
林昊不理他,转头问正在喝粥的吴若蓝,“姐姐,你也讨厌吃炒米粉吗?”
吴若蓝道:“我不讨厌啊!反倒挺喜欢吃的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面前已经多了一盒炒米粉,而她刚刚还在喝的粥,已经被林昊端在手上,而且吸吸溜溜的喝起来。
吴若蓝被弄得哭笑不得,这,什么人啊?
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,她又不免有些脸红,因为那是她吃过的。可她又不好说,只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!
吃完了早餐,吴若蓝就开始打扫卫生,吴仁耀习惯性的喝茶,看报纸,哼小曲儿。林昊则在一旁刷刷地写着什么。
一上午,就这样安静的过去了。
当林昊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钟,不由疑惑的问:“奇怪,病人呢?”
吴仁耀竟然还很有闲心的道:“没来,自然就是在家里!”
林昊下意识的问道:“他们为什么不来看病呢?”
吴仁耀道:“真是好笑,我又不是病人,你问我,我问谁去?”
林昊不再搭理他,转而问吴若蓝,“姐姐,平时也是这样吗?”
吴若蓝道:“差不多吧,通常一天只有两三个病号的。但多的时候,十来二十个也有,不过很少,只有感冒多发季节的时候才有。”
林昊苦笑道:“就这么几个病人,我眯着眼就看了,干嘛还请人啊?”
吴若蓝看了一眼父亲,没有说话。
她虽然没有解释,不过林昊也明白了,一个诊所的病号量,与医生的医术和态度是很有关系的,吴仁耀尖酸刻薄又挑三拣四,病号能多才怪哩!
正在林昊有所悟的时候,诊所外面的路口,从羊城方向驶来了一辆宝马X5!
这么好的车,惠城这边是难见的,但羊城那边却多如路边的狗屎。
看见这么好的车驶来,林昊心中大喜,嘴里情不自禁的叫道:“来了,来了,是头大肥羊呢!”
吴仁耀抬眼往一看,赶紧放下报纸道:“我去拉泡屎!”
吴若蓝原本是在那儿玩手机的,可是看到那车后,竟然也不声不响的进了后面的药房。
宝马X5直接驶到了门口,从上面下来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岁的胖子,细皮嫩肉,白白胖胖,果然是头大肥羊!
只是这人刚一进门,林昊便微皱一下眉头,这男人很有“味道”啊!
胖子看见平时吴仁耀所坐的位置,此时竟然换了个年轻小伙儿坐在那儿,不由“咦”了一声,然后问道:“无人要呢?”
林昊自然不会说他去拉屎了,所以道:“他有事走开了,你请坐。”
胖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,然后又有些不耐烦的道: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赶紧打电话叫他,我赶时间呢!谁有那闲功夫等他啊!”
“他有急事,估计要等一会儿!”林昊应了一句,然后很客气道:“这位先生,你要真赶时间!要不我先给你看看怎样?”
胖子疑惑的道:“给我看?”
林昊点头,“是啊!我看你颜面有些浮肿,眼睑有些青紫,额头冒着虚汗,走这几步路已经气喘如牛,你平时是不是经常感觉精神不振,身体疲乏,畏寒怕冷,四肢发凉,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夏天也感觉无处不冷!”
胖子喃喃的道:“我……”
林昊不容他插话,一口气的继续道:“……除这些之外,还时不时感觉腰膝酸痛,小便清长,听力下降,耳鸣,盗汗等等的症状是吗?”
他这长长的一通话,直把胖子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喃喃的问道:“你,你怎么知道的?”
林昊淡笑道:“我当然是看出来的!”
胖子愣愣的问道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!”
林昊汗了一下,但还是很耐心的道:“我是医生,自然能看出来。至于怎么看出来的话,说起来十分复杂,你要是真想听,看在你虚心的份上我也可以给你解释,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因为这得从人体解剖学,组织胚胎学,生理学,免疫学,临床基础学,中医基础理论,最后到中医诊断学,听我一点一点说起。”
胖子听得一阵头大,忙摆手道:“医生,你不用说那些,我听不懂,你只要告诉我,我这是什么病就可以了!”
林昊淡淡的道:“不要紧张,不是癌症,只是肾亏罢了!到了你这个年纪的男人,基本多多少少都有的,只是或轻或重罢了。”
胖子道:“你是不是搞错了,我可是上大医院看过的,那些医生都说我是前列腺出了问题,所以才……才……”
林昊接口道:“才硬而不坚,坚而不久对吗?”
胖子鸡啄米的点头道:“对对对!”